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控制室厚重的玻璃上。
顾青站在操作台前，指尖冰凉。
那台 JX-7 老式电子管收音机静静地躺在金属桌面上，外壳焦黑，指示灯彻底熄灭。它不再发热，也不再发出任何电流的底噪，就像一具真正死去的尸体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神秘人拿走了它。
作为交换，顾青留下了两罐午餐肉和关于曹伯之死的口供。
现在，她回到了这里。
不是出于怀念，而是因为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在暴雨中与她对话、拥有体温、甚至展示过烧伤痕迹的“曹伯”，究竟是谁？
真正的曹伯，此刻正躺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尸体已经冷却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他的中山装洗得发白，手指关节粗大，依然保持着摩挲旋钮的姿势。
顾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烟草气。
她蹲下身，开始检查曹伯的口袋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。
第一个口袋：空。
第二个口袋：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属于这栋楼的一号信箱。
第三个口袋：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顾青展开照片。
泛黄的相纸上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笑脸。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曹伯，站在一座老旧广播塔下，手里举着麦克风，眼神明亮而狂热。
而在照片的背面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：
「顾青，编号09。」
顾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名字，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甚至连她自己，都很少在公开场合提起全名。
在这个配给制实施初期，人口流动被严格限制，户籍信息更是高度机密。
一个独居老人，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？还把她列为“编号”？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顾青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周围的控制设备。
那些复杂的线路、闪烁的仪表盘，曾经让她感到恐惧，现在却显得无比讽刺。
她走到主控制台前，按下电源键。
没有反应。
JX-7 被拿走了，但这套固定的广播发射系统还在。
虽然大部分线路已经被切断，但备用电源似乎仍在运作。
顾青戴上耳机，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起初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。
那是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寂静，包裹着这座孤岛城市。
然后，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杂音，而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。
语调平缓，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温柔，像是深夜电台的情感热线主持人。
「……这里是静默频段。如果你听到这段声音，说明你已到达安全区。」
顾青的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。
这不是救援广播。
这是诱导。
「请保持冷静。饥饿是暂时的，恐慌是多余的。我们一直在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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