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废弃地铁站生锈的铁栅栏。
顾青趴在排水沟的泥水里，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她没动。
直到那串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硬底鞋，节奏稳定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节拍上。
不是赵姐那种细碎慌乱的步子，也不是流浪汉拖沓的噪音。
是训练有素的。
「出来。」
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雨幕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顾青缓缓抬起头。
黑暗中，三双眼睛亮着幽绿的光。
是狗。
不是普通的野狗，它们的项圈上挂着磨损的金属牌，肌肉紧绷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受过训练。
有人在这里养过它们。
顾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尖叫，也没有转身逃跑。
她知道，在这封闭的空间里，奔跑只会触发捕猎本能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污泥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颗从曹伯那里换来的纽扣——那是进入控制室的钥匙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「我不打算抢地盘。」
顾青的声音很轻，尽量让语调平稳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，展示了手中的金属物。
狗群没有退后，反而压低身子，准备扑击。
顾青知道，语言对野兽无效。
但她对背后的东西有效。
她看向狗群后方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。
就是昨晚那个神秘人。
「放它们走。」
顾青说，「我可以给你我要的东西。」
男人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似乎在评估顾青的价值。
雨声更大了。
顾青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。
不是雷声。
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老旧的广播设备，正在启动。
「JX-7 已经坏了。」
顾青盯着男人的方向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但我记得它的频率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扭转了局势。
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狗群的注意力也分散了半秒。
就是这半秒。
顾青猛地转身，冲向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将纽扣插入锁孔，用力一拧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顾青撞开门，跌了进去。
身后传来犬吠和利爪抓挠铁门的刺耳声响。
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大部分噪音。
但恐惧并没有消失。
因为这里比外面更冷。
更臭。
顾青靠在门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。
这是一个控制室。
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和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种符号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像是电线烧焦的味道。
顾青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。
那里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台机器。
黑色的外壳，旋钮已经脱落，屏幕破碎。
JX-7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死去的鸟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曹伯手里，屏幕未亮，散发着陈旧的气息。
第二章时，顾青把它带回家，通电后发出刺耳的白噪音，信号微弱得像游丝。
第三章，顾青调整频率，捕捉到断续的摩斯电码，机器开始发热，烫得她掌心发红。
第四章，它接收到完整指令，但电池即将耗尽，顾青面临断电危机，绝望地看着指示灯闪烁。
第五章，顾青找到备用电源连接成功，机器稳定输出关键坐标，那是希望的曙光。
第六章，它因过载烧毁，指示灯熄灭，信息已刻入顾青脑海，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少了一个零件。
原本应该位于右侧的频率调节旋钮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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