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泡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户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。
顾青站在B2层广播发射室的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两罐午餐肉。
罐头拉环在指尖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三天后的晚餐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饥饿和恐慌正在蔓延，比雨水更冷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，至少确认自己不是被遗忘在孤岛上的最后一个活物。
顾青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她抬起手，指关节叩击在厚重的铁门上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电流的底噪，从门缝底下渗出来，嘶嘶作响。
顾青再次敲门。
这次重了一些。
“曹伯。”
她的声音简短，带着试探性的客气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我想和你做笔交易。”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然后，门锁转动了一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曹伯站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正摩挲着收音机的旋钮。
那台JX-7老式电子管收音机，就放在他膝头的旧藤椅上。
屏幕未亮，但电子管散发的余温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顾青的目光落在机器上。
那是她想要的一切。
外界的声音。
救援的希望。
或者，死亡的倒计时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顾青问。
她在掌握局势的主动权。
用冗余的物资（她的顺从）置换稀缺的信息（真相）。
曹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像是蒙着一层灰雾。
但他没有关门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顾青举起手中的两罐午餐肉。
红色的标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换你告诉我，外面还有没有人。”
她说。
曹伯的手指停在了旋钮上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过顾青的脸。
“外面？”
他的声音迟缓，带着一种固执的回音。
“外面有什么？”
“只有雨。”
“还有……血。”
顾青眉头微皱。
“血迹？”
“封锁线上的血迹，是新鲜的。”
赵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，像是在耳语。
“这意味着，有人刚刚经过这里。”
“或者，正在等待猎物。”
顾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想起上周路过封锁线时，看到的暗红色痕迹。
当时她以为那是雨水冲刷后的锈迹。
现在看来，那是血。
而且，很新鲜。
“曹伯收到过一次求救信号。”
赵姐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“但他选择了沉默。”
“因为他害怕。”
“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保护机制。”
“但在实验里，恐惧是干扰项。”
顾青看向JX-7收音机。
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，电子管发出的热量烘烤着她的后背。
机器在发热。
它在努力接收信号。
即使屏幕未亮，即使指示灯熄灭，它依然在运转。
因为它的核心，已经不在电路板上。
而在顾青的脑海里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
顾青说。
“不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