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顺着门缝渗进顾青的出租屋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重锤。
顾青没有开灯。
她坐在床沿，膝盖上放着那台从曹伯手里抢回来的JX-7老式电子管收音机。机身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，那是潮湿空气与生锈铜件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“成交。”
曹伯那句歇斯底里的吼叫还在耳边回荡，但东西已经到手。顾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老旧居民楼特有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酸腐气。
她需要从这台机器里，榨出哪怕一个有用的音节。
顾青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断裂的红黑导线。刚才在曹伯家，她故意没接上外接电源，只靠充电宝点亮了指示灯。现在，她要看看这台机器真正的成色。
手指摩挲过机身背面的接口。
触感不对。
正常的JX-7型号，背后只有两个标准的音频输出插孔和一个电源输入口。但顾青指尖触到的地方，多出了一块凸起的塑料盖板。
盖板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撬开过。
顾青眯起眼，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仔细辨认。
那不是原厂设计。
有人动过手脚。
她拿起桌上的小刀，刀刃轻轻抵住盖板的缝隙。用力一挑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盖板弹开。
里面不是预想中的电池仓或保险丝盒，而是一个简陋的焊接点。两根细如发丝的银线，从主电路板上延伸出来，连接到一个微型的数据接口上。
那接口很新，针脚闪着冷冽的光，与周围泛黄的电路板格格不入。
顾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普通的改装。
这是一个监听端口，或者……发送端口。
谁会在这样一台老式收音机里，埋下这样的东西？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顾青迅速将导线重新插入那个额外的接口。她没有连接充电宝，而是直接利用了收音机内部仅存的一点残余电荷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次不再是微弱的蓝光，而是一团浑浊的黄光。
指针疯狂地颤动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滋滋滋……
电流的底噪比之前大了十倍。
那种声音不像蜜蜂，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、刺耳，钻进人的脑髓里。
顾青闭上眼，屏蔽掉视觉干扰，全神贯注地捕捉声音里的节奏。
左耳。
她在听左声道。
在密集的白噪音中，有一个极弱的脉冲。
滴。
滴——滴。
停顿。
滴。
是摩斯电码。
顾青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，指节泛白。
她默数着间隔。
长音。短音。短音。
S。
接着是：
短音。长音。短音。
O。
S.O。
求救信号？
不，不对。
紧接着是一串杂乱的乱码，夹杂着某种规律的爆破音。
顾青猛地睁开眼，看向收音机的音量旋钮。
不知何时，旋钮自己转动了一点。
向左，逆时针。
音量变小了。
那个隐藏的监听端口，正在自动调节频率。它在过滤掉周围的背景音，只保留特定的频段。
有人在接收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通过这台收音机，向某个方向广播。
顾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