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后的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紧接着，冰冷的机械女声在颅骨内回荡：
“检测到静息心率异常，氧气配额扣除15%。”
常远靠在私人诊所厚重的隔音门外。
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破碎。
缺氧性痉挛正沿着气管向上攀爬。
肺叶里仿佛塞满了湿冷的棉花。
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颤抖着摸向门缝。
那里嵌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墓碑。
刻着编号001。
此刻，芯片表面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第一章时它显示红色警告。
第二章被强制离线重启。
第三章在地下黑市被改装。
第四章接入钟家的私有网络。
第五章因过载而发烫即将烧毁。
第六章在最终对峙中彻底碎裂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常远的掌心。
温度正在迅速流失。
数据已经释放。
但代价是，他失去了所有退路。
他是幽灵。
一个无法被系统回收的残次品。
常远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绝对的真空状态。
这不是冥想。
这是生存的本能。
他将心跳压制到每分钟四十次。
哪怕肺部在尖叫，他也必须让血液流速降下来。
诊所内部布满了基于“情感波动”侦测的高级传感器。
它们不检测体温，不检测血压。
它们检测恐惧、愤怒、焦虑。
任何一丝情绪的涟漪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常远推开沉重的合金门。
走廊尽头，白色的灯光惨白如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。
钟律坐在办公桌后。
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眼神冷漠如看一堆废铁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淡淡地说道：
“根据《配给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非授权人员进入医疗禁区，视为潜在暴动者。”
“处理流程已启动。”
常远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右手的瘫痪让他重心失衡。
左腿肌肉紧绷，随时可能崩溃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是死。
氧气配额还在持续扣除。
剩下的时间不到两小时。
钟律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。
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呕吐物痕迹。
那是昨天常远切断神经桥接时的后遗症。
共鸣。
一种诡异的生理共振。
当常远强行断开连接时，钟律的身体感受到了同样的撕裂感。
就像有人把两根神经直接插进了彼此的大脑。
钟律捂住胸口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常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高高在上的人，也在发抖。
“你的心率超过了阈值。”
钟律举起平板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。
“系统判定你为不稳定因素。”
“你需要接受净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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