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后的接口还在冒烟。
焦糊味混着酸雨的湿气，钻进鼻腔。
常远靠在老鬼那台生锈的备用终端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像一层死人的尸斑。
他抬起右手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。
心率监测仪的虚拟投影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110……125……138……
警告红光闪烁。
“你的配额已经扣光了。”
老鬼坐在阴影里，义眼转动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瓶高纯度冷却液。
那是常远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系统判定你为‘潜在暴动者’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嘲弄的笑意。
“钟律今天特意抽查了你的档案。”
“发现心率阈值超标，直接执行了扣减。”
“他在清理冗余人口。”
常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摸向耳后那个焦黑的接口。
那里曾经连接着温暖的绿色光晕。
现在，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断裂的神经末梢。
他是幽灵。
一个被系统抛弃的样本。
但他手里握着另一把钥匙。
样本001。
钟律父亲留下的后门。
常远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剧烈收缩。
缺氧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用陈述句掩盖恐惧。
“我要进钟律的私人医疗档案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。
“找中和剂配方。”
老鬼挑了挑眉。
“那是禁区。”
“钟律的防火墙比他的制服还干净。”
“而且你现在是断网状态。”
“任何远程尝试都会触发生物锁。”
常远的手指落下。
敲击声在狭窄的维修巷里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心跳。
他在利用“样本001”的身份权限。
这不是入侵。
这是回家。
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流动。
绿色的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
常远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肺部痉挛加剧。
他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是死。
60%……85%……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错误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生理信号波动】
【启动远程生物锁死程序】
常远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来了。
钟律并没有派兵。
他太傲慢了。
或者太谨慎了。
他选择用最优雅的方式清除故障。
通过干扰常远的神经信号，诱发癫痫。
让这具身体自己崩溃。
不需要脏了手。
不需要动用武力。
只需要几个字节的数据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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