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后的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颅骨。
紧接着是冰冷的机械女声，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：‘检测到静息心率异常，氧气配额扣除15%。’
常远靠在控制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他的肺部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他抬起颤抖的左手，指尖触碰到耳后那个凸起的硬块。
那里刻着一串编号：001-CHANG。
生命维持芯片。
它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高温，烫得常远的掌心生疼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彻底碎裂的残骸，如今却成了他体内唯一的电源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你逃不掉的，常远。”
钟律站在房间中央，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混乱燃烧的服务器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他手里没有拿着平板电脑，而是空着双手，眼神冷漠如看一堆废铁。
常远咳出一口血沫，染红了苍白的嘴唇。
“为了清理系统冗余人口……”
常远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克制。
他习惯性地用陈述句掩盖情绪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耳后的接口，试图寻找一丝安慰，却只摸到一片灼热。
“你今天特意抽查了我的档案。”
常远喘着粗气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链。
“发现心率阈值超标，便立即执行扣减。”
“这就是规则？”
钟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远，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常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钟律也在害怕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，而是对“不合格”的。
常远知道，钟律私下里也在服用抑制心率的药物。
他们是一样的。
都是实验的产物。
都是系统的囚徒。
但常远不能停。
他的视线落在旁边那台巨大的服务器上。
淡蓝色的中和剂原料已经用完，剩下的只有泄漏的冷却液和蔓延的火光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牌。
一段代码。
一段包含系统核心漏洞的代码。
这是他潜入诊所时，通过神经同步从服务器深处挖出来的。
现在，他必须把它发出去。
不是为了救自己。
是为了让系统崩溃。
至少，让钟律无法再独自掌控这一切。
常远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这口气稀薄得可怜。
他将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数据海洋。
耳后的芯片剧烈震动，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连接。
不是攻击。
是邀请。
他向钟律发送了一段邀请协议。
【接入请求：共生链接】
钟律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没有拒绝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双穿着洁白皮鞋的脚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常远感到一股强大的意识流顺着神经链路冲了过来。
那不是攻击。
是一种诡异的“拥抱”。
冰冷，潮湿，带着绝望的温度。
常远猛地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钟律的脸。
那张脸离他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、扭曲的自己。
钟律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展开。
常远看到了真相。
钟律的生命维持系统，同样依赖常远的生物电作为备份电源。
这不是猎人与猎物。
这是寄生与宿主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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