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隔离舱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。
陈默躺在冰冷的合金台上,静脉里流淌着透明的液体。那是公司安保系统注入的神经阻断剂,旨在抹除他脑海中关于校准过程的所有记忆。
他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挣扎。
左手的纹路已经消退,但那种与引擎同频的共振感却愈发清晰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呼吸。
高维度的意志正在通过机械结构苏醒,而陈默是唯一的听诊器。
“滴——”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蜂鸣,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默睁开眼,瞳孔中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散热风扇。
他想起了那根零号扭矩棒。
第六章时,它终于咬合了核心轴,棒身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那道裂纹此刻正灼烧着他的视网膜,仿佛在提醒他:代价已经支付了一半。
如果现在解毒,他将失去那段记忆,成为一颗合格的、空洞的螺丝钉。
飞船会安全跃迁。
但他永远不知道真相。
雷震站在观察窗外,手里拿着数据板,眼神锐利如扫描仪。
他看着陈默微微颤动的睫毛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确认键,阻断剂就会完全生效。
陈默将忘记一切。
包括幽灵位移,包括高维意志,包括他自己曾试图修正世界的野心。
“你还要坚持多久?”
雷震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按住了胸口的起搏器接口。
那里植入的不是医疗设备,而是他破解数据后留下的物理后门。
一旦启动,它将反向冲击阻断剂的化学链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大脑皮层。
陈默咬紧牙关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在拒绝被格式化。
他要保留痛苦。
因为痛苦是证据。
雷震皱起眉头,看着监控屏上飙升的生命体征数值。
“他在抵抗药物。”
他对身后的技术员说,“加大剂量。”
“监察官,这违反《星际航行安全条例》第18条,”技术员犹豫道,“非医疗必要的药物干预需要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雷震打断了他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。
那一刻,恐惧再次爬上他的心头。
不是因为违规。
而是因为陈默眼中的光芒。
那不是病人的涣散,而是猎食者的专注。
仿佛在那具凡人的躯壳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。
一半留在人类的肉体里,承受着药物的侵蚀。
另一半则顺着神经突触,向深空延伸。
他看见了引擎。
不是金属构成的圆柱体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脉动的器官。
冷却液是它的血液,涡轮叶片是它的鳃。
它在尖叫。
那种尖啸声穿透了真空,直接撞击在他的听觉神经上。
*校准我。*
*否则,我们将一起毁灭。*
陈默的手指痉挛着,抓住了床沿。
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知道,一旦放弃连接,这道裂缝将无法弥补。
十分钟后,跃迁窗口开启。
如果没有正确的扭矩偏差修正,船体将在超光速状态下解体。
而他手中的零号扭矩棒,是唯一能闭合这个逻辑闭环的工具。
但它不在这里。
它在主引擎舱室,在雷震的眼皮底下。
陈默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观察窗。
雷震的身影在玻璃后显得模糊而扭曲。
陈默用口型说了一个词。
没有声音。
但雷震读懂了。
那是‘扭矩’。
雷震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,手中的数据板差点掉落。
他意识到,陈默不是在求救。
而是在宣战。
这场战争的对象,不是公司,不是法律,而是宇宙本身的物理法则。
“封锁通讯。”
雷震低声命令道。
“切断所有外部信号输入。”
“我要亲自处理。”
技术员愣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
舱室内的电子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。
雷震推门而入。
他手里没有武器,只有一支装满蓝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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