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舱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陈默躺在金属台上,双眼紧闭。他的呼吸极轻,轻到几乎无法被常规传感器捕捉。但在他的意识深处,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那不是普通的梦境。
那是“远行者号”主引擎留下的回响。
就在十分钟前,雷震抱着他穿过走廊时,那声尖啸已经穿透了物理屏障,直接在他的神经突触上刻下了痕迹。
*它醒了。*
这句话像是一个指令,也是一个诅咒。
陈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偏离正常的节律。一下,两下。然后,他开始主动控制它。不是通过药物,而是通过意志。他在调整生物电的输出频率,试图与远处那台老式引擎的共振波建立链接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。
一旦频率错位,他的脑神经就会烧毁;如果频率吻合,他就能读取那个隐藏在代码深处的“幽灵”留下的最后信息。
但阻力无处不在。
头顶上方,自动注射器的针头缓缓探出,里面装着高浓度的镇静剂和记忆清除剂。这是公司的标准流程,任何未经批准的异常行为,都会被抹去。
与此同时,观察窗外传来了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雷震启动的高频声波干扰器。
雷震站在玻璃外,手里紧紧攥着数据板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知道陈默在做什么,但他更清楚规章制度的重量。
《星际航行安全条例》第42条:任何非自动化干预必须经过书面批准。
陈默没有批准。
所以,雷震必须切断这种连接。
“停下。”雷震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,冰冷而刻板,“你的脑波同步率已超出阈值百分之十五。立即停止,否则我将强制注入抑制剂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动,不是因为痛苦,而是因为专注。
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。哒,哒,哒。
这不是乱敲。
这是摩斯密码,也是校准频率的节奏。
他在告诉远处的引擎:我在听。
注射器的针头刺破了皮肤。
冰冷的液体进入血管。
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视野开始模糊,周围的白色墙壁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扭曲。
但他咬紧牙关,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那一丝触感上。
那里,藏着一根金属棒。
零号扭矩棒。
它一直贴身带着,藏在衬衫内侧的口袋里。
第一章里,它还在工具柜深处积灰,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里,陈默从手套箱底层把它挖出来,沾满了灰尘和油污。
第三章里,它第一次接触主引擎的冷却液,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蓝膜。
第四章里,握柄因高温而发烫,差点烫伤他的掌心。
第五章里,它卡在了齿轮间隙中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第六章里,它终于咬合了核心轴,完成了最后的校准,但棒身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现在,这道裂纹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它在回应。
回应陈默的心跳。
陈默猛地睁开眼。
他没有去看注射器,也没有去看窗外的雷震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腕部。
那里植入着一个生命维持监测仪,实时传输着他的生理数据给公司总部。
只要监测仪还在工作,他就处于监控之下。
只要处于监控之下,他就无法完全放开意识去触碰那个高维度的存在。
因为任何异常的脑波波动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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