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工洗手间的感应灯坏了半盏,光线昏黄且不稳定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韩默站在最里面的隔间前,锁上门。
金属锁舌扣合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,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实感。
手腕上的红线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一种灼烧般的刺痛,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他抬起手,借着昏暗的光线,仔细端详那道痕迹。
暗红色,边缘模糊,像是皮下出血,又像是某种烙印。
没有针孔。
没有伤口。
但韩默知道,它在那里。
就像第二章那个死者喉咙上的红线一样,那是“规则”存在的证明。
江主管刚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“你的声带,好像不太好用?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多年来精心伪装的平静。
韩默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异样感。
他张开嘴,想要发出一声低咳,确认自己的生理机能是否正常。
这是入职第一天以来,他第一次产生这种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失控”的恐惧。
如果连发声的能力都失去了,他就彻底成了这栋写字楼里的一个哑巴道具。
而在这个地方,失去功能的东西,只有两个结局:被替换,或被缝合。
他闭上眼,集中精神,调动横膈膜的气流冲击声带。
气流通过喉头。
声音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细微的、类似布料摩擦的沙沙声。
韩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再次尝试。
这次他用力更大,颈部青筋暴起。
依然是沙沙声。
不,不仅仅是沙沙声。
在那层气流之下,他感觉到了一种粘稠的阻力。
仿佛他的声带不再是由肌肉和软骨组成,而是被某种透明的、坚韧的物质包裹着,或者……缝合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用极细的鱼线,将两片破损的皮革强行拉拢在一起。
即使没有外力拉扯,那股紧绷感也真实存在。
韩默颤抖着手,摸向自己的脖颈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,光滑,温热。
但在喉结下方,大约两厘米处,他摸到了一道极细微的凸起。
硬硬的。
不像疤痕,更像是一根嵌入皮下的细线。
他用力按压。
剧痛瞬间炸开,顺着神经直冲脑门。
韩默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,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。
冷汗顺着额头滴落,砸在洗手池的不锈钢台面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必须弄清楚这是什么。
如果是病毒,需要治疗;如果是诅咒,需要破解;如果是某种物理介入……
韩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这是他在清洁工作中用来刮除顽固污渍的工具,刀刃锋利,平时藏在袖口内侧。
此刻,这把刀成了他唯一的希望,也是最大的威胁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,嘴角还残留着之前擦拭标语时沾上的黑色污渍。
那张脸陌生得让他害怕。
韩默举起刀,刀尖对准喉结下方的那道凸起。
他的手很稳。
这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锻炼出的肌肉记忆。
只要划下去,就能验证猜想。
如果里面有线,就能挑出来。
如果没有,他就自残,用疼痛来唤醒麻木的神经。
刀锋贴上皮肤。
冰凉。
韩默屏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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