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韩默没有抬头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那块灰白色的抹布上。
抹布很脏,边缘已经发黑,带着陈年的油渍和灰尘。此刻,它正覆盖在那具尸体——不,是那个“违规者”的喉咙上。
红线依然紧绷着,像一条鲜活的蛇,死死勒进男人的皮肉里。线头延伸进黑暗的大堂深处,看不见的尽头连接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。
韩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他不能碰那根线。
上一秒的教训还在神经末梢跳动:任何试图切断、移动或干预红线的行为,都可能被视为新的“异常”。
他只能擦拭。
擦拭地上的血迹,擦拭空气里的铁锈味,擦拭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恐怖现实。
动作要轻。要快。要像对待一件普通的污渍。
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手册第47页看到的建议:“清洁不仅是去除污垢,更是抹除记忆。”
韩默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,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也防止自己发出任何无意识的呻吟。
他的声带先天就有缺陷,平时靠药物压制才能勉强发声。但在极度的恐惧中,那种熟悉的肿胀感再次涌了上来。
喉咙干涩,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他吞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轻微的咕嘟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这声音大得像雷鸣。
韩默浑身一僵。
他惊恐地看向四周。
电梯门紧闭,指示灯熄灭。走廊深处的感应灯没有亮起。保安亭空无一人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或者说,这里的“听觉系统”并不灵敏。只要不是“发声”,哪怕是摩擦地面的声音,只要不被判定为“喧哗”,就是安全的。
韩默松了一口气,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他继续擦拭。
血迹正在扩散,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雨水,从大堂中央流向门口。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弥漫,盖过了原本清新的香氛味道。
就在这时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韩默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没有回头,但余光瞥见了一双黑色的皮鞋。
鞋尖干净,锃亮,没有任何灰尘。
江主管。
他回来了。
韩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,随即更加疯狂地挥舞起抹布。他用身体挡住身后的尸体,用背部对着电梯口,假装自己在清理角落的一块顽固污渍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嗒。嗒。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默的心跳上。
江主管停在了离韩默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韩默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。那是江主管身上特有的气味——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气。
韩默不敢动。
他低着头,看着手中的抹布。上面的血迹已经被稀释成淡粉色,但依然触目惊心。
“韩默。”
江主管的声音很低,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韩默没有回答。他不能说话。一旦开口,哪怕只是一个音节,都可能触发红线。
他微微侧头,用眼神示意自己正在工作。
江主管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停在了韩默身后。
“为什么这里有血腥味?”
这句话问得很平静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但韩默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他说“不知道”,就是失职。
如果他说“有人受伤”,就是承认现场有异常。
如果他说“是我弄的”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韩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必须给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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