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傅家会所后巷的排水沟。
水声嘈杂。
掩盖了脚步声。
施念贴着墙根走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致幻剂的副作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视野边缘泛起灰白色的噪点。
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。
她扶住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指甲嵌入缝隙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物资通道的空气浑浊。
弥漫着食材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宴会厅的背面。
也是罪恶藏身的地方。
施念需要找到那台笔记本电脑。
林婉安排的保镖封锁了前门。
正门大厅里，宾客们举着香槟。
庆祝一场虚假的胜利。
傅廷深站在舞台中央。
他的西装剪裁考究。
深灰色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袖扣是两枚罕见的黑钻。
此刻，那枚黑钻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施念记得那个细节。
第一章时，这双戴着黑钻袖扣的手，曾粗暴地从她手中夺过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原件。
第二章，原件被塞进他西装内侧口袋。
第三章，他在书房灯光下展开审视，指尖颤抖。
第四章，他撕碎了一半，但关键页仍在。
第五章，碎片被拼凑还原。
现在，原件不在他手里。
但在他的身体记忆里。
施念推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。
尽头有一间临时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。
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那是唯一的亮光。
施念推开门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笔记本电脑没有合上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复杂的转账界面。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秒都在变化。
收款方不是空壳公司。
也不是海外账户。
而是傅老爷子名下的养老基金会。
账户名称：静安慈善基金。
金额：五千万美元。
这笔钱，原本应该用于填补傅廷深在海外洗钱留下的窟窿。
但现在，它流向了父亲那里。
施念盯着屏幕。
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清算。
她拿出手机。
拍照。
快门声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像是一声枪响。
就在这时。
走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傅廷深来了。
他没有去检查文件。
也没有去追林婉。
他直接冲向了这条通道。
因为他在露台上看到了施念。
看到了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他以为她在威胁他。
他以为她要揭穿他。
但他没想到，施念已经不在大厅了。
他推开门。
看到施念站在电脑前。
背影单薄。
却像一座山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傅廷深的声音嘶哑。
他伸手去摸西装内侧口袋。
手指触碰到空荡荡的内衬。
那里曾经装着原件。
现在，只有空气。
这个动作成了本能。
即使知道东西不在了，手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确认。
就像一个人失去了肢体，依然会试图挥拳。
施念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致幻剂让她的双腿发软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“我在看真相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。
像在宣读账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