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四小时零五分钟。
宴会厅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干了湿度,冷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冰。
武清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喧哗。
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,落在她湿漉漉的裙摆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是暴雨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这一路狼狈的注脚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剑,连指尖都没有颤抖一下。
宋廷深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。
金属笔身撞击指节,发出极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像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他看着武清走近,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、居高临下的弧度。
「来得正好。」
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来。
「我还以为,某些人会在最后时刻,因为害怕而退缩。」
武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宋廷深,扫过左侧那张长桌旁坐着的几个面孔。
宋老夫人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尖端轻轻点着地毯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耐心。
赵曼丽坐在老夫人身边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笑得花枝乱颤。
「哎呀,嫂子这是刚从哪条河里捞出来的?」
赵曼丽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她上下打量着武清,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次品。
「这身礼服……虽然款式经典,但淋了雨就显得有些廉价了。宋家什么时候开始,用这种不入流的行头招待宾客了?」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那些笑声很轻,像针尖一样扎进皮肤。
武清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宋廷深。
「宋总说笑了。」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我只是来吃顿饭。」
宋廷深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习惯了武清的顺从,习惯了她在言语上的退让。
此刻的沉默,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「吃饭?」
宋廷深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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