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,在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季晚坐在黑檀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那是长期接受精英教育刻进骨子的习惯。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,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桌上放着一块老式机械怀表。
黄铜表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,边缘处有细微的磕痕。这是父亲季廷深生前最珍视的物件,也是他在破产清算前夜,最后一次出现在陆家嘴那间办公室时带在身上的东西。
季晚拿起那块怀表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。
“K”指令的加密算法极其诡异,它不是简单的数字密码,而是基于生物特征与物理结构的动态密钥。白景行以为只要控制了U盘,就能永远封存那个秘密。但他低估了季晚对这套系统的了解——或者说,低估了她对父亲遗留物的执念。
她将怀表翻转过来,透过放大镜观察机芯背面的刻字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激光蚀刻编码,肉眼几乎不可见。季晚调整呼吸,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。每一次输入错误,文件都会启动自毁程序。她只有一次机会。
她想起父亲去世前的那个冬天。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,母亲整日以泪洗面,而白景行总是适时地出现,带着温和的笑容,说着“我会照顾好你们”的场面话。那时候的季晚天真地以为,那是爱人的担当。
现在回头看,那不过是猎人在收网前的最后一点耐心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……愧疚?
不,不是愧疚。是警告。
季晚猛地睁开眼,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她想起了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“晚晚,有些账,不是算出来的,是看出来的。”
她看向怀表机芯上的刻字。那不是随机的乱码,而是一组日期坐标。
2019年6月14日。
正是父亲破产的前一天。
季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她没有犹豫,迅速将这组坐标转化为时间戳,输入到解密终端中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窗微微作响。
80%... 90%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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