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,民事审判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季晚坐在原告席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她没看白景行。
那个曾经在她怀里温存的男人,此刻正穿着那件略显紧绷的高定西装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动作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。
「法官大人,我方坚决反对。」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底气不足的事实。
「季晚女士名下的大部分资产,都涉及我司的违规资金往来。根据《民事诉讼法》关于财产保全的规定,为了防止证据灭失或转移资产,法院应当冻结其全部账户。」
他说这话时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旁听席角落。
那里坐着赵曼。
这位潜在投资方的代表,正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。
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季晚终于抬起了眼。
她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白总,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「你所谓的‘违规资金’,是指三年前我通过家族信托注入公司的五千万启动资金吗?」
白景行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季晚会直接抛出这个数字。
「那是……那是借款!」
他辩解道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财务报表。
「而且,我们在离婚协议中约定,若一方存在重大过错,另一方有权追回所有投入。」
「现在,你的过错不仅坐实,还牵扯出刑事犯罪。」
季晚微微前倾身体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「所以,白总,你想让我净身出户,好让你顺利拿下A轮融资,对吧?」
白景行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被说中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「这是法律程序,不是威胁。」
他冷笑一声,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法官面前。
「这是警方出具的报案回执,以及赵曼女士提供的初步证据链。季晚女士非法入侵办公室,窃取商业机密,并涉嫌洗钱。这些证据足以证明,她名下的资产具有极高的风险性。」
法官翻阅着文件,眉头微皱。
季晚看着那份“证据”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白景行的办公室,角落里放着一枚袖扣。
那是她结婚时送给白景行的礼物,铂金材质,刻着两人的缩写。
三个月前,她在潜入白景行书房寻找财务底稿时,不慎遗落了一枚备用袖扣。
当时她以为已经处理干净。
没想到,白景行把它当成了呈堂证供。
真是……拙劣又有效的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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