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季晚坐在丝绒沙发深处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镇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。冷凝水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深褐色的胡桃木茶几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没看对面那个男人。
白景行刚签完字不到二十四小时。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还带着会议室里那种压抑的霉味,此刻却换了一副皮囊——衬衫领口敞开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。
“晚晚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语调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。他试图伸手去碰季晚的手背,却在半空中僵住,最终尴尬地收回手,转而紧紧攥住了那枚婚戒。
戒指转动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一种焦虑的心跳。
季晚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他无名指那道勒出的红痕上。
记忆深处的画面突兀地闪过:那个寒冷的冬夜,宴会厅刺鼻的酒气,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。白景行挡在她身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他替她喝下三杯烈酒,事后抱着她去洗手间,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酒渍,笑着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
那时候的他,眼里有光。
现在的他,眼里只有灰烬和恐惧。
季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。
「你在怀念什么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冷硬如铁,瞬间切断了白景行所有关于温情的幻想。
白景行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,身体颓然地向后靠去,陷进柔软的沙发里。
「我怀念的是我们还没变成仇人的时候。」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眼神游离,不敢与季晚对视。「晚晚,我知道你恨我。但陈默……你不能让他开口。一旦他在听证会上作证,公司就彻底完了。我也完了。」
季晚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,却暖不透这满室的寒意。
「陈默不会开口,除非有人逼他。」
她放下茶杯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「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那些邮件的?你以为陈默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动摇?」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死死盯着季晚,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女人。
「是你策反了他?」
「不。」
季晚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。「我只是帮他做了一个选择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滑过光滑的木纹,停在白景行面前。
「这是‘免责承诺函’草案。我已经通过匿名渠道发给了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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