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隔音门合上的那一刻,世界被切成了两半。
门外是陆家嘴暴雨将至的闷热与喧嚣,门内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混合着昂贵皮革和焦虑汗水的味道。
季晚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指轻轻摩挲着冰镇矿泉水瓶壁凝结的水珠。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对面坐着白景行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但季晚注意到,他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的衬衫领口处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黄渍——那是长期佩戴婚戒摩擦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最近失眠严重的证明。
在他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时,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Q先生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干涩。他刻意使用了这个代号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或者说是傲慢。
季晚没有抬头,只是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尽职调查报告。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把钝刀割开紧绷的空气。
“数据对不上。”
她说。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:“哪里不对?我们的审计报告是由普华永道出具的,每一笔流水都经得起推敲。”
“不是审计的问题。”
季晚终于抬起眼。她的目光清冷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,倒映着白景行略显慌乱的脸。
“是逻辑的问题。”
她将报告推到桌子中间,指尖点在第三页的一张资产负债表上。
“你们在‘其他应收款’里藏了三千两百万。名义上是预付给供应商的款项,但实际上,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。而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”
她停顿了一秒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你父亲生前指定的信托受益人之一。”
白景行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咯咯声。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陈默。
陈默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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