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行没有报警。
他坐在红木餐桌的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餐刀。刀锋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寒芒,就像他此刻眼底的情绪——平静,却暗藏杀机。
那枚刻着“Q”的袖扣,正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骨瓷盘边缘。
那是季晚昨晚遗落的。
也是她留下的挑衅。
「坐。」
白景行抬眼,目光扫过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季晚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而不是一个涉嫌商业窃密的前妻。
季晚没动。
她看着那枚袖扣,又看了看白景行转动婚戒的手指。
戒指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三年前他们结婚时,他在厨房切洋葱不小心碰到的。
现在,那道划痕还在。
他没摘。
或者说,他还没准备好彻底切断这段关系的物理象征。
「婆婆在里面等你。」
白景行放下餐刀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「别让她等久了。」
季晚迈开步子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沉闷而规律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白景行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动作优雅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。松鼠桂鱼、清炒虾仁、松茸炖鸡汤。
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但在季晚闻来,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味。
白母坐在右侧,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看着季晚,眼神里没有欢迎,只有审视。
像在看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。
「晚晚,」白母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软糯与刻薄,「听说你昨晚去公司了?」
季晚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鱼肉。
「去了一趟。」
「拿东西了?」
白母盯着她的眼睛。
季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她没有回答,而是将一块鱼肉轻轻剔去刺,放在白景行面前的碟子里。
「爸生前最爱吃这道菜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白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父亲去世五年了。
这是季晚第一次在白家餐桌上提起父亲。
而且,是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。
「季晚,」白母冷笑一声,「别以为装可怜就能掩盖你的野心。景行现在的公司,是你这种只会花钱的女人能染指的吗?」
季晚抬起眼。
目光越过白景行,直直看向白母。
「妈说得对。」
「我确实不懂经营。」
「但我懂账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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