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金属摩擦声,尖锐且持续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度已经接近饱和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宋明跪在那块黑檀木地板上。
膝盖下的软骨传来细微的刺痛,那是长期跪姿留下的职业性损伤,但在他的感知里,这痛楚只是背景噪音。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。
指腹接触木面的瞬间,他能感觉到微米级的粗糙度差异。
那是一种近乎幻觉的触感。
就像盲人摸象,但他是用皮肤阅读文字。
「继续擦。」白雅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慵懒和轻蔑。
她手里举着手机支架,屏幕上的观看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鲜艳:102,341人。
直播间里充满了恶毒的弹幕。
「这就完了?还没擦干净呢。」
「赘婿就是赘婿,连地都擦不利索。」
「妈,让他舔!我看他敢不敢!」
白雅芝享受着这种掌控感。
她是这场羞辱仪式的主持人,而宋明是那个必须表演的祭品。
她需要看到宋明彻底崩溃的眼神,需要听到他卑微的求饶。只有这样,她才能在那笔即将到账的巨额打赏面前,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毕竟,那些赌债像滚雪球一样,随时可能压垮她的神经。
宋明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频率被调整到了一种极低的水平。
一吸,一呼。间隔四秒。
这是他在执行高危任务时常用的冥想技巧,用来屏蔽疼痛和焦虑。
此刻,他的双手在黑檀木表面进行着最后一次抛光。
刚才的水渍已经蒸发殆尽,只留下一层极薄的水膜。他利用手掌的温度和压力,将最后一点肉眼不可见的划痕抚平。
这是一种强迫症般的精准。
在他的世界里,瑕疵就是错误。
错误必须被修正。
地板越来越亮。
那种光泽不是普通的反光,而是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镜面效果。
张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,眼神有些飘忽。
他刚才踢翻水盆的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,反而让局面变得尴尬。
现在,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地板。
因为那块地板……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块木头。
它变成了一面镜子。
一面倒映着整个客厅、所有人,以及窗外闪电的黑檀木镜子。
「这就是你要的效果?」白雅芝冷笑一声,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寂静。
她走近两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那声音在镜面般的地板上产生了奇异的共鸣,像是敲击在空鼓上。
「对着镜子道歉。」白雅芝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了宋明的脸,「说清楚,你是个废物。否则,我就把剩下的油漆泼上去。」
她手里确实拿着一罐未开封的黑色哑光漆。
那是她准备用来毁掉这块“杰作”的最后手段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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