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江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的神经末梢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发出尖锐的抗议。那种麻木感正顺着大腿向上蔓延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刺他的骨髓。但他不能动,连呼吸的频率都必须控制得极低,以免身体因缺氧或疼痛而颤抖。
施美玲手中的金边酒杯,此刻正悬在他的唇边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,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辛辣气味。那不是普通的白酒,也不是婚宴上常见的红酒,而是一种高度数的烈性烧刀子。这种酒通常只出现在地下赌场的结算现场,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桌上。它的度数极高,入口如刀割,入喉如火烧,极易让人失态,甚至产生幻觉。
“怎么?嫌丢人?”施美玲的声音尖刻而甜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,“你当年跪在我家楼下求我女儿嫁给你时,也没嫌丢人啊。”
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舞台中央。那些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看戏的兴奋和虚伪的怜悯。他们享受着这场豪门羞辱秀,享受着底层女婿在权贵面前的卑微姿态。
王经理站在侧幕旁,手里攥着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。他看着台上这一幕,喉咙发紧。半个月前,施家给他塞的那个厚厚的红包,以及违规占用这个顶级场地的要求,此刻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良心上。如果现在闹起来,这笔单子就黄了,他的提成也就没了。他只能低下头,假装在检查音响设备,对台上的羞辱视而不见。
李伟缩在母亲身后,脸色煞白。他想开口,但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在这个家里,母亲的意志就是法律,任何反抗都意味着被彻底抛弃。他是个妈宝男,骨子里早就失去了独立的人格,此刻除了恐惧,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江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施美玲的肩膀,扫过台下那些僵硬的假笑面孔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愤怒,也没有任何乞求。这种冷静让施美玲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,但她很快用傲慢掩盖了过去。
“叫妈。”施美玲将酒杯又往前递了半寸,杯沿几乎碰到了江辰的下巴,“叫得好听点,这酒就算过了。”
江辰张开嘴,含住了冰冷的杯沿。
酒精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,刺激着他的泪腺。他没有眨眼,也没有皱眉。他感受着那液体滑过喉咙的灼烧感,像是在吞咽一把把碎玻璃。每一口都在提醒他:这是屈辱,也是武器。
“妈。”声音沙哑,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撞击声。
施美玲笑了。她享受着这一刻的胜利,仿佛看到了施家从此高枕无忧的未来。她用力晃了晃酒杯,让剩下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。
“乖孩子。”她轻声说道,眼神中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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