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老城区这栋筒子楼的铁皮窗沿。
声音像铁钉，一颗颗钉进汪强的太阳穴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另一侧隐没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桌上放着一只一次性纸杯，里面是凉透的自来水。
旁边，是那本《税务违规证据汇编》。
纸质版。
封皮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边角卷曲，沾着几滴泥点。
这是他从金茂大酒店带出来的唯一实物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如果那神秘人的话是假的，这只是乔家设下的心理陷阱。
如果那是真的……
汪强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，在这一刻沸腾。
他将那枚从黑衣人手中撕碎支票后重新整理好的加密硬盘，插入电脑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跳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。
提示输入生物密钥。
指纹、虹膜、声纹……全部显示“无效”。
汪强闭上眼。
他想起了那个名字。
父亲。
那个在他十岁时失踪的男人。
那个留给他的，只有无尽贫穷和屈辱的男人。
如果生父还活着，并且被乔家软禁。
那么，密钥持有者就是生父。
而乔家之所以敢如此嚣张，之所以敢让乔小舅子在婚礼前酒驾撞人，之所以敢逼迫他顶包。
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生父这张牌。
他们在赌。
赌汪强不敢拿父亲的安危冒险。
赌汪强这个“老实人”会为了亲情低头。
汪强冷笑一声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那个从未在婚礼邀请函上出现过的号码。
那是他在调查乔家账目时，偶然截获的一个隐藏频段。
当时他没有深究，只是将其记录在了这本《税务违规证据汇编》的附录页角落。
现在，它成了关键。
电话接通。
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。
然后，是一个苍老、沙哑，却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汪强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不重要。”
对面的声音顿了顿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手里的那份文件，是不是完整的？”
汪强看向桌上的《税务违规证据汇编》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签名。
是他父亲的笔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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