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。
汪强手中的玻璃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红酒溅出，像血一样晕开，迅速在洁白的桌布上蔓延。
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死寂。
暴雨敲打着金茂大酒店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掩盖了乔小舅子乔安刚才那句嚣张的“顶包”。
乔父乔建国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，透着掌控一切的轻蔑。
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着冷光。
“汪强，”乔建国声音粗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给你三分钟。道歉，或者滚出我的婚礼。”
乔安坐在一旁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火苗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。
他知道汪强不敢反抗。
一个上门女婿，有什么资格跟乔家叫板？
林婉站在乔建国身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汪强，眼神里没有爱意，也没有愧疚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她在评估。
评估汪强的底线，评估这场闹剧对乔家声誉的影响，以及……如何将自己从漩涡中剥离出来。
汪强没有看乔安，也没有看林婉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他的肩头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乔先生，”汪强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乔建国眉头微皱，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一拍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不是敬酒，是清算。”
汪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：《税务违规证据汇编》。
这六个字，像六根钉子，死死钉在场内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第一章，它在汪强口袋深处；第二章被汪强拍在桌上，盖住酒杯；第三章被乔父试图抢夺并撕毁一角；第四章被乔小舅子惊恐地踩在脚下；第五章被乔父绝望地塞回汪强手中乞求销毁；第六章它被汪强正式递交给在场的经侦大队警员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，它再次回到了汪强手中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仅仅是证据。
它是武器。
乔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额头的青筋暴起，像是几条扭曲的蚯蚓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不再是之前的从容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乔安也慌了。
他跳起来，指着汪强的鼻子，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那是假的！这是伪造的！我要报警抓你！”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。”汪强淡淡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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