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，灌进灯塔底层的铁门。
程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栅栏时，手腕上的表针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韩振宇在宴会厅宣布破产清算，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衬衫袖口卷起两寸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那里有一道旧疤，是三年前他在港口搬运集装箱时留下的。
那时候他是韩家的上门女婿，也是韩家最廉价的劳动力。
现在，他是来收尸的人。
灯塔控制室位于塔顶，需要爬一百零八级螺旋楼梯。
程远的呼吸很稳，脚步落在金属台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没有带保镖，也没带律师。
只带了那个已经碎屏的黑色直板手机。
屏幕虽然裂成蛛网状，但依然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，来自港口管理局的紧急专线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留给他的唯一遗产，也是他翻盘的最后一张牌。
此刻，那张牌已经打出去了。
结果就是这里。
这盏象征着韩氏航运垄断权力的灯塔，必须熄灭。
林婉儿签字的那一刻，红灯灭了。
但程远不信巧合。
韩振宇不是那种会把命脉交给运气的人。
如果灯塔只是单纯断电，那意味着韩家彻底失去了对核心资产的控制。
如果是有预谋的切断，那意味着韩振宇还有后手。
程远停在控制室门口。
门上贴着封条，红色的“查封”二字刺眼。
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胸前挂着“安保队长”的牌子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，眼神警惕地盯着程远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管制区域。”
保安队长挡在门前，语气客气却强硬。
“配合调查期间，禁止任何人进入。”
程远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保安队长的脸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警戒线。
警戒线另一侧，是一辆黑色的公务车。
车门开着，几个穿着便装的人正在往车里搬纸箱。
动作很快，神色慌张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件箱。
看尺寸和厚度，像是硬盘服务器或者账本原件。
程远的目光落在那些纸箱上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没有笑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他们在转移数据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保安队长说，“这是警方取证工作，与你无关。”
程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是程远。”
他说，“韩振宇的女婿，也是这份破产清算协议的执行方。”
保安队长愣了一下。
显然，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上门女婿，会有这么大的权限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程先生，请您自重。”
保安队长举起橡胶棍，指了指旁边的通道。
“请从正门离开，这里有警察看守。”
程远没有理会他的警告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。
保安队长见他不听劝阻，眉头皱起。
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个年轻保安立刻上前，试图拦住程远。
程远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两个保安的手伸过来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。
手腕翻转。
那块黑色直板手机出现在掌心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通话图标还在闪烁。
那是港口局长的电话。
刚才在电梯里，局长助理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：
“现场封锁。”
意思是，这里的一切，都由港口局接管。
韩振宇的私人保安，无权干涉。
程远按下免提键。
他把手机举到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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