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死死糊在程远的耳膜上。
他站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，手里那部黑色直板手机还在发烫。
屏幕暗了下去，但刚才局长那句“看好你”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楔进了他的脑髓。
信任？还是警告？
程远没有时间去猜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封港令生效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，是他从韩家傀儡变成猎食者的唯一窗口。
如果在这之前，不能让港口局的行政指令正式落地，他就只是一个试图用私人关系威胁岳父的疯子。
一旦失败，等待他的不是离婚，而是牢狱之灾。
韩振宇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廉价香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这一次，不是那个沙哑的局长声音。
是助理。
“程先生，指令已生成。请确认接收。”
“发送到大屏幕。”程远说。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港口货物的堆积量。
“通过酒店内部网络接口，强制投屏至宴会厅主视觉区。”
“明白。倒计时三十秒。”
电话挂断。
程远抬起头，透过楼梯间半开的防火门，看向宴会厅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辉煌，人声鼎沸。
韩振宇正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端着那杯未动的酒，向赵贵客举杯。
赵贵客似笑非笑，指尖夹着那枚金质打火机，火光忽明忽暗。
林婉儿站在韩振宇身后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她不知道父亲正在策划一场足以毁掉所有人的交易。
她更不知道，她的丈夫正在准备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程远迈开脚步。
他没有走楼梯，而是侧身挤进了旁边的一条员工通道。
这条通道直通宴会厅的后厨入口。
那里有一根裸露的数据线，连接着宴会厅的音响系统。
也是整个酒店内网的主干道之一。
韩振宇以为他会求饶，或者逃跑。
但他没想到，程远会选择正面切入。
就像他在码头处理集装箱时，从不绕路，只选最硬的那一颗钉子去撞。
程远推开后厨沉重的铁门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厨师们忙碌的身影在蒸汽中模糊不清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只当他是哪个喝醉了的宾客，迷路到了这里。
程远径直走向控制室。
那里的老陈不在。
但他记得，老陈欠韩振宇一个人情，而韩振宇喜欢用这套规矩压人。
既然老陈不在，那就用更简单的方法。
程远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直板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“已连接”。
他将手机插入控制台的一个备用USB口。
动作熟练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像他当初在港口局整理那些发霉的文件一样。
冷静，精准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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