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大门外的走廊里，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程远站在阴影处，手里那部黑色直板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没有温度。
身后是推杯换盏的喧闹，像一层厚厚的油膜，隔绝了这里与那边的世界。
但他知道，那层油膜正在破裂。
韩振宇冲了出来。
他西装革履，领带歪斜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刚才在厅内，执法队长的话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他精心搭建的舞台。
现在，他要找回场子。
哪怕只是抢回一部手机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韩振宇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颤抖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程远威胁他的证据。
程远没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刚收到的短信。
来自港口局局长。
【货物K-7492已确认为走私违禁品，含高浓度致癌物。赵贵客若签署合同，将承担连带责任。】
程远抬起头，看着韩振宇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得很平静。
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韩振宇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程远会问这个。
在他的逻辑里，程远只是个工具，一个用来背锅的上门女婿。
工具不需要知道原因。
只需要执行命令。
“闭嘴！”
韩振宇吼道。
他猛地扑上来，伸手去抓程远手里的手机。
动作粗暴，毫无章法。
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。
程远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轻，甚至没有用力。
但韩振宇扑了个空。
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几步，差点撞翻旁边的服务推车。
几支香槟酒洒在地上，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韩振宇稳住身形，转过头，眼神凶狠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是你岳父！是你老婆的父亲！”
程远后退半步，保持距离。
“岳父不教女婿杀人。”
程远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韩振宇的心脏。
韩振宇的脸色瞬间扭曲。
他指着程远的鼻子，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脸上。
“那是我的儿子！是我的血脉！”
“你敢动他？”
程远沉默了一秒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。
那个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在韩振宇眼里，那是挑衅。
彻底的挑衅。
韩振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。
他再次扑上来，这次用了全力。
两只手死死抓住程远的肩膀，试图把他按在墙上。
程远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站着，任由对方撕扯自己的衣领。
纽扣崩飞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韩振宇凑近程远的脸，唾沫星子飞溅。
“你以为赢了？”
他冷笑，声音里满是癫狂。
“只要我一句话，韩氏集团还能把你碾成粉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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