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。
程远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，左手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直板手机。
手机外壳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，但他不敢松劲。
楼下的宴会厅里，钢琴曲正到高潮，宾客们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又迅速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另一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这不是询问身份，这是在划定界限。
在对方的认知里，程远这个名字没有独立的价值，他只是某个人的附属品，或者是一个需要被警惕的潜在威胁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知道，如果现在示弱，或者试图解释自己的背景，这通电话就会立刻挂断。
韩振宇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楼梯口。
哒、哒、哒。
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清晰可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我是程远。”
程远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他没有重复刚才的回答，而是直接陈述事实。
“韩氏集团今晚的晚宴，赵贵客携带了一个加密U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里，楼下传来的音乐声似乎变大了一些，那是司仪在引导新人敬酒。
“继续说。”
局长的语气依然冷淡，但那种排斥感稍微减弱了一些。
他在听。
只要他在听，就有机会。
程远抬起眼皮，看向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声控灯。
灯光闪烁了一下，映出他苍白而坚毅的脸。
“U盘的编号是K-7492。”
程远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这是他三年前做调查记者时，在一次港口违规扩建项目的采访中，偶然从赵贵客助理的公文包里拍到的线索。
当时他只当是个普通的商业机密，没想到今天成了翻盘的关键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编号？”
局长问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质问，而是真正的疑问。
程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在韩家的档案室见过原件的副本。”
这是半真半假的话。
原件从未流出过，但他确实见过那份文件的封面和编号。
对于身居高位的人来说，细节的真实性比来源更重要。
只要细节对得上，来源就可以模糊处理。
楼下传来了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韩振宇在让程远出来敬酒。
“程远！”
韩振宇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火门，虽然有些沉闷，但其中的怒意清晰可辨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出来给赵总赔罪！”
程远没有理会楼下的叫喊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绿色通话时长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“K-7492号U盘里装的是省交通厅内部的红头文件草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