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门被程远重重关上，隔绝了楼上宴会厅那令人作呕的丝竹声和谄媚的笑语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，光线昏黄且不稳定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贴在斑驳的水泥墙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血腥气和霉味，那是这座城市地下血管的味道。
程远靠在冰冷的铁质扶手上，呼吸平稳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。那里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直板手机，金属外壳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湿，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。这是老陈留给他的最后善意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三年前，他在港口局实习时，老陈还是这里的领班。那时老陈曾偷偷塞给他一瓶水，在他被上司刁难的时候。那份善意廉价却真实。
但现在，这份善意已经被金钱和权势彻底买断。刚才在宴会厅，当韩振宇命令保镖拦住他时，程远看清了老陈的眼神。
老陈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愧疚。老陈的手指扣在腰间，指节泛白，却始终没有抽出警棍。他在犹豫，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程远：*快走，别逼我动手。*
但程远不能走。
一旦他转身离开，他就真的成了韩家联姻的傀儡，成了韩振宇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。他要的不是逃跑，而是反击。
他伸出右手拇指，按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。联系人名字只有一个字：*局*。
这是港口局局长，他恩师的继任者，也是这艘巨轮真正的掌舵人之一。
按下拨号键的瞬间，程远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三年没联系，这个号码是否还有效？恩师是否还在位？这些都是未知数。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嘟——”
第一声忙音响起，清脆而冰冷。
程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连接图标，眼神如刀。
突然，信号格瞬间归零。
不是网络波动，而是彻底的屏蔽。
程远眉头微皱。他环顾四周，消防通道作为封闭空间，通常不会有强力的信号干扰源。除非……有人刻意在这里部署了设备。
他想起刚才上楼时，路过二楼平台，似乎看到保安室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，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，正对着楼梯间方向扫描。
韩振宇果然做了准备。
他不仅要在酒桌上羞辱他，还要切断他所有的后路，让他像一条断线的风筝，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“嘟——”
第二次尝试。
程远没有放弃，手指再次按下重拨。
这一次，电话接通了一半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，像是有人在耳边撕扯玻璃。
“喂……”
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听筒深处传来，沙哑，疲惫，带着浓重的烟草味。
程远心中一喜，刚要开口：“局长……”
“滋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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