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像某种骨骼断裂的声响。
紧接着是死寂。
全场三百多双眼睛,此刻都钉在施哲身上。
他手里握着那支黑色的无线麦克风。
金属网罩还残留着刚才摔碎香槟杯时的余温。
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,那是玻璃渣嵌入掌心的错觉,或者说是心理作用。
但他不在乎。
范德海站在舞台左侧,脸色灰败。
他刚挂断电话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,他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那个电话打给了赵天雄。
江城政界公认的“一把伞”,也是范家多年来依附的大树。
范德海以为只要搬出这位大佬,施哲手中的法律文件就会变成废纸。
但赵天雄只说了两个字:“别碰。”
然后挂了。
这意味着,范家已经被彻底抛弃。
或者说,赵天雄不想为了一个即将爆雷的空壳公司,惹上麻烦。
施哲没有看范德海。
他转过身,面向台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亲戚们。
范家的旁支、远房表亲、商业伙伴。
他们原本端着酒杯,等着看施哲低头认错的笑话。
现在,他们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像是一层层剥落的墙皮。
有人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,试图融入阴影里。
有人眼神闪烁,不敢与施哲对视。
施哲按下麦克风的通话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通过宴会厅顶级的音响设备,放大成一种压迫感极强的低频噪音。
“安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婚礼取消。”
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婚纱的裙摆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死死抓着施哲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怕失去婚姻,而是怕这场崩塌会波及到她无辜的孩子,以及她仅存的体面。
但施哲能感觉到她的颤抖。
这种颤抖顺着手臂传导过来,让他更加冷静。
冷到极点,就是铁。
“范晓宇,”施哲点名,“你的车贷合同在我这里。”
角落里,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满脸通红的小舅子猛地抬起头。
他刚想骂人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干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范晓宇的声音带着酒气和虚张声势的强硬。
“我想告诉你,”施哲淡淡地说,“你的车已经属于我的新公司了。保安,去把钥匙拿回来。”
两名身穿黑西装的酒店安保人员走上前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们没有废话,直接架起还在挣扎的范晓宇。
“放开我!我是范家人!”范晓宇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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