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。
那支黑色的无线麦克风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施哲掌心。
金属网罩冰凉,贴着掌纹,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刚才那一摔,不仅碎了酒杯,也碎了范德海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全场死寂。
宾客们僵在原地,手中的香槟杯悬在半空,泡沫溢出,沾湿了昂贵的手套。
没有人敢动。
也没有人敢呼吸。
施哲没有看地上的狼藉。
他微微侧头,拇指轻推麦克风开关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划破空气。
赵经理浑身一颤,下意识捂住耳朵。
范德海脸色铁青,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刚才被保安抬出去的范晓宇,此刻正被两个保镖架在门口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。
而施哲,只是站在那里。
身形挺拔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按下了通话键。
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,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既然大家都到了,有些账,该算算了。”
范德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强撑着站直,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西装领口。
尽管手在抖,但他努力维持着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“施哲,你疯了?”
他的声音尖刻,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这是婚礼!不是你的个人秀!”
施哲没理他。
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亲戚。
二姨正悄悄把手机塞进包里,大舅低头假装看鞋带,几个表亲交换着眼神,满脸惊恐。
这就是权力的味道。
一旦失去掌控,再坚固的伪装也会瞬间崩塌。
施哲抬起左手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份PDF文件的缩略图。
文件名:《关于范氏集团资金流向及林母嫁妆处置的法律意见书》。
他将手机连接至宴会厅的主屏幕。
原本播放着新人婚纱照的大屏幕,画面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和图表浮现出来。
“三年前,”施哲开口,“范氏集团遭遇第一次流动性危机。”
“当时,岳母林淑芬女士,也就是婉儿的母亲,为了帮你们渡过难关,变卖了娘家陪嫁的三处房产和全部首饰。”
“总额,一千两百万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范德海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这件事,但他没想到施哲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更没想到,施哲会把这件事摆上台面。
“钱进了公司的账户。”
施哲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但这笔钱,并没有用于经营。”
“而是被转移到了海外信托,以及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秒,看向范德海。
“用于填补范晓宇名下那辆豪车的贷款窟窿,以及偿还范德海先生个人的私人赌债。”
“胡扯!”
范德海猛地拍向桌子,震得茶杯叮当乱响。
“你这是污蔑!是诽谤!”
他指着施哲的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我范德海做事光明磊落,怎么可能做这种事!”
施哲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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