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，像某种关节错位的声响。
施哲松开手，那支黑色无线麦克风落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酒渍，也没有看范晓宇那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钉在范德海身上。
范德海坐在高背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但那双握着香槟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杯中金色的液体晃荡着，溅出几滴，落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上。
那是冷汗混合着酒精的味道。
“爸。”
施哲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。
“刚才的话，您听漏了一个字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承诺’，不是‘原谅’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宾客席上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亲戚们，此刻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他们看着范德海，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谄媚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好奇的审视。
范德海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维持住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施哲，你不要太放肆。”
范德海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他努力让音量盖过窗外的雷声。
“这里是云顶酒店，是我的场子。你想在这里撒野？”
他说这话时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舞台侧面的赵经理。
赵经理正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断电按钮上方。
那是范德海给他的暗示。
只要切断电源，这场闹剧就能以“设备故障”为由强行中断。
混乱之后，一切都可以重新洗牌。
施哲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眼神交流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种小把戏，早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“赵经理。”
施哲突然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。
“如果现在停电，根据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以及酒店服务合同第42条，属于严重违约行为。”
“您确定要为了范总个人的私事，承担酒店声誉受损的法律风险吗？”
赵经理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施哲竟然对酒店规则如此熟悉，更没想到施哲敢当众拿法律条文压人。
他犹豫了。
手指悬在半空，迟迟按不下去。
范德海见状，脸色变得更加阴沉。
他知道赵经理是远房表亲，平时没少受他照顾。
但在利益面前，亲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按下去！”
范德海低声喝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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