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哲没有立刻展开那张纸。
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纸页粗糙的边缘,像是在确认某种实物的质感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头顶那几盏追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像是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范德海盯着那张纸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认得那个字体。
那是赵经理用来记录烂账的专用笔记本上的字迹,潦草、急促,带着一种见不得光的猥琐感。
如果这张纸的内容泄露出去,不仅仅是赵经理完蛋。
连带着整个范家在江城商界的名誉也会受损。
毕竟,赵经理是范家的亲戚,这件事一旦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待范家的家风?
如何看待范德海的治家能力?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范德海的声音低了下来,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妥协前的试探。
施哲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德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冰冷的宣告。
他缓缓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,将其举到眼前,借着闪烁的灯光,让上面的内容隐约可见。
周围的宾客们好奇地探头张望,却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,空气变得凝重起来。
范德海的手垂了下去,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游戏规则变了。
施哲手里拿着的,不仅仅是一张欠条,更是范德海在这个家里最后的遮羞布。
“爸,”施哲开口了,声音通过麦克风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,“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新的条款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范德海惨白的脸上。
“关于这份婚姻,关于这个家,以及……关于尊严。”
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了指脚下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。
“现在,我们可以开始了吗?”
范德海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找回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他瞪向旁边的保安队长,眼神如刀:“把他给我拖下去!敢在婚礼上闹事,这就是下场!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施哲的手臂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而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。
然而,就在他们的手指触碰到施哲衣袖的瞬间,施哲猛地侧身。
一个利落的转身,避开了第一人的拉扯,同时顺势将手中的麦克风递到了旁边呆若木鸡的主持人赵经理手中。
“赵经理,”施哲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既然你是主持人,这杯‘敬酒’,由你来主持。”
赵经理下意识接过了麦克风。
那一刻,权力的象征物发生了转移。
原本握在范德海手中的羞辱工具,此刻正被施哲掌控,并传递给了一个急于自保的中间人。
赵经理看着手里的麦克风,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范德海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施……施先生,”赵经理的声音干涩,“婚礼还在进行,请大家保持安静……”
“安静?”施哲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一块地上的玻璃渣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刚才小舅子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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