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,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脸上。
施哲手中的黑色无线麦克风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电流滋滋声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危险信号被无限放大。
范德海僵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着锃亮皮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香槟渍和玻璃渣,脸色从愤怒迅速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苍白。那不是单纯的震惊,而是一种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为什么?
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,施哲挥臂摔杯的动作,并非失控的宣泄,而是一次精准的“处决”。
范德海太熟悉这种力度了。那是他在商场上处理叛徒时,那种毫不留情、一击必杀的果断。一个刚失业、毫无背景的女婿,怎么会有这种眼神?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感,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最忌惮的那个对手——那个最终把他逼入资金链断裂绝境的人。
恐惧源于未知,更源于对自己掌控力丧失的本能预警。
“你……”范德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嘶吼,手指颤抖着指向施哲,“你想干什么?这是婚礼!你在毁掉我女儿的幸福!”
“幸福?”施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,“爸,您口中的幸福,就是让我跪着喝下这杯侮辱吗?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赵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了上来。他是酒店的主持人,也是范德海的远房表亲。此刻,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,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的慌乱。
“哎呀,施先生,范总,大家别激动,别激动。”赵经理张开双臂,试图挡在施哲和范德海之间,身体微微前倾,呈现出一种防御姿态,“都是误会,都是小辈之间的玩笑。来,音乐继续,音乐继续!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抢施哲手中的麦克风。
“请归还主持权的麦克风,施先生。”赵经理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,“您这样闹下去,对晓宇不好,对婉儿也不好。酒店方面不希望出现负面新闻,请您配合流程。”
这就是阻力。
不是暴力,而是规矩。是这套由范家编织、酒店维护、宾客围观的共同规则。
施哲没有看他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亲戚们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,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。
“流程?”施哲轻笑一声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,“赵经理,今天的流程里,有一项叫‘尊重’吗?”
“施哲!”林婉终于忍不住了。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脸色惨白,急忙上前拉住施哲的衣袖,声音发抖,“你别说了,求你了,先把酒喝了,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?”
施哲低头看了一眼妻子抓着他衣袖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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