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江城法院,第三民事法庭。
休庭十五分钟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地胶味和廉价打印纸的油墨气。
林默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旁,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西装有些皱,领口微敞。
那是从火灾现场逃出来后,直接赶来的痕迹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钉在墙上的钢板。
赵建国坐在长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位曾经叱咤江城的国企厂长,此刻背脊佝偻,眼神浑浊。
他的对面,站着宏远资本聘请的顶级律师团。
三人西装笔挺,皮鞋锃亮,与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为首的老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赵先生,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精神波动,我们建议进行紧急医疗评估。”
老律师指了指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私家医生。
“这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,也是为了案件审理的公正性。”
赵建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握过铁锤,现在却在微微颤抖。
林默走上前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停在赵建国面前,距离一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既能保持尊重,又能施加压力。
“岳父。”
林默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务报表。
“您刚才在庭上,说那是正常的商业对赌。”
赵建国抬起头,眼神躲闪了一下。
“那是……家族内部的约定。”
“什么样的约定,需要用到宏远资本的地下钱庄?”
林默反问。
语调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老律师皱了皱眉,示意私家医生上前。
“赵先生,请配合检查。”
私家医生拿出一个听诊器,走向赵建国。
林默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,按下了停止键。
然后,重新按下录音键。
红灯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们以为,只要证明我父亲精神失常,就能把经济纠纷变成家庭矛盾吗?”
林默看着老律师。
“可惜,你们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老律师冷笑一声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汤。”
林默吐出这个字。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私家医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汤?”老律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昨晚婚礼上,您喝的那碗酸辣汤。”
林默淡淡地说道。
“里面混了二两茅台,还有……一点‘特别’的佐料。”
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。
“你胡说!”老律师厉声道,“那是普通的敬酒礼仪!”
“是吗?”
林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个破碎的玻璃杯碎片,边缘沾着一点褐色的污渍。
“这是我在婚礼现场捡到的。”
他将证物袋举到灯光下。
“法医鉴定显示,残留液体中含有高浓度的酒精,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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