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，檐下的积水顺着瓦当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赵老夫人内室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烘烘的热气与外头透进来的湿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祁婉跪在冰冷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故意让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罗裙早已干涸，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，贴在肌肤上，凉意渗骨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因长时间的紧绷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祖母。”
祁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，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。
“儿媳无能，未能管教好小翠，致使她失足坠井，更让那枚……不祥之物落入井中，惊扰了祠堂的清静，也污了赵家的门风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姿态。
示弱，认错，自污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卸下赵老夫人的防备，才能拿到那个她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目光透过层层珠帘，冷冷地落在祁婉身上。
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你倒是识趣。”
赵老夫人放下扳指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错，那就说说，打算怎么罚？”
祁婉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。
她知道，婆婆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现在提出任何要求，都会被视为不知进退；但如果什么都不说，又无法达成目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本副本。
那是她这几日偷偷抄录下来的，原本藏在枕头底下的暗格里。
如今，她双手捧着这卷账本，高高举起，仿佛捧着一颗剖开的心脏。
“儿媳愿交出所有私藏的账目副本，任由祖母查验。”
祁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丝决绝。
“同时，儿媳请求辞去后院管事之权，自愿禁足思过堂，直至祖母消气为止。”
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失去权力，换取进入内室整理遗物的特权。
因为按照规矩，只有经过授权的儿媳，才能在死者死后三日内，整理其生前贴身物品，以安抚亡灵。
赵老夫人的眼神微动。
她没想到祁婉会如此干脆。
那些账本，确实是祁婉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关于内院开销的证据，也是她用来制衡余嬷嬷的关键。
放弃这些，等于自断臂膀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祁婉彻底放弃了反抗，选择了臣服。
“好。”
赵老夫人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如此诚心悔过，祖母便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一旁的周管家上前。
“你去库房取来钥匙，带她去偏殿整理小翠的遗物。”
周管家躬身应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手里还攥着另一份证据——余嬷嬷收受贿赂、伪造现场的铁证。
那份证据，是他为了自保，从余嬷嬷房中偷来的。
此刻，他看着祁婉离去的背影，心中天人交战。
交给祁婉？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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