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祁府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雨水顺着屋檐的缺口滴落，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，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赵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狐裘并未因室内的闷热而卸下。
她的目光越过缭绕的香火烟雾，冷冷地落在跪在中央的祁婉身上。
“少夫人，”周管家在一旁唯唯诺诺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，“余嬷嬷已逐出府去，小翠之事……说是意外，便算是意外吧。此事若再闹大，恐污了赵家的清誉。”
祁婉没有抬头。
她垂着眼帘，看着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簪。
簪身沾满了井底的淤泥和暗红的血痂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。
这是小翠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余嬷嬷拼命想要掩盖的证据。
“周管家说得对。”祁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家事不可外扬，儿媳明白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隐隐作痛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挺括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只是，”她话锋一转，语调依旧平稳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小翠手里攥着这枚玉簪，临终前口中念念有词，说的不是‘饶命’，而是‘赵’字。”
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老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顿，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白。
“放肆！”一名族老忍不住喝道，“岂能凭一个婢子的疯言疯语，就污蔑我赵家先祖？”
“并非疯言疯语。”祁婉抬起眼，目光清冽，“儿媳只想请祖母过目，看看这玉簪上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说着，她走向祠堂角落那座巨大的青铜火盆。
盆中余烬尚温，那是祭祀结束后留下的香灰与炭火。
祁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炭火边缘，一丝战栗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将玉簪缓缓探入火盆上方，利用高温与氧化反应，试图让那些被刻意磨平、涂黑的旧刻痕重新显现。
“住手！”
余嬷嬷的心腹——此刻正躲在屏风后的眼线，终于按捺不住，从阴影中冲了出来。
她是被赵老夫人特意留下的，为了在关键时刻“纠正”祁婉的错误。
“少夫人！你这是在亵渎祖先！”那人尖叫着扑向火盆，想要打翻它，阻止这场荒谬的表演。
与此同时，暴雨声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屋顶的裂缝灌入，滴落在火盆旁，激起一阵刺鼻的白烟。
潮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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