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祁府祠堂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雨声掩盖了庭院中急促的脚步声，也掩盖了人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祁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，火苗被穿堂风扯得细长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余嬷嬷站在她侧后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沾满泥污的手帕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粗布衣裳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狼狈不堪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，流进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里。
“少夫人，”余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老夫人正在正堂等候验尸。您若再拖延，便是抗命不尊，是要按家法处置的。”
祁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枚染血的玉簪上。
玉簪通体翠绿，此刻却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这是小翠坠井时手中紧攥的东西。
也是余嬷嬷精心布置的局——将私德败坏的罪名，死死扣在祁婉头上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泥水里被余嬷嬷捡起；第二章，它被祁婉握在手心确认真伪；第三章，它被藏在袖中面对婆婆审问；第四章，它作为证物被呈给管家；第五章，它被重新放回原主枕头下制造疑云；第六章，它在祠堂香灰中显露出原本刻字的真相。
祁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刺骨的玉石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但她脸上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余嬷嬷说得对。”
祁婉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既然要验尸，便要验个清楚。若是让外人知道，祁府连自家丫鬟的死因都查不明，这‘贤名’二字，怕是要变成‘恶名’了。”
余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她以为祁婉妥协了，以为这场戏终于要按照她的剧本演下去。
“少夫人明智。”余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拿那枚玉簪，“既如此，便由老奴代为呈给老夫人吧。”
她的手伸向玉簪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毁灭意味。
她想销毁证据，至少，想让这枚玉簪永远沉入淤泥，不再见天日。
然而，祁婉的手指却微微一动。
不是抢夺，而是轻轻翻转。
玉簪在她指尖转动，露出背面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之前被血污覆盖，未曾显露的痕迹。
“慢着。”
祁婉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“这玉簪，并非寻常物件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余嬷嬷那张因慌乱而略显扭曲的脸。
“它是前妻留下的遗物，上面刻着祁家的族训。若是在查验过程中损毁，或是被污损，余嬷嬷担待得起吗？”
余嬷嬷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没想到祁婉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前妻的事。
更没想到，祁婉竟然敢在众目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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