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偏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周管家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跪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，浑身颤抖，像是一只被雨淋透的鹌鹑。
祁婉坐在他对面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。
那是小翠坠井时紧紧攥着的东西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祁婉指尖，簪头那点暗红的血迹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周管家。”
祁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，顺着雨水渗进人的骨髓里。
她没看周管家，只是低头看着那枚玉簪。
“这玉簪，是你收的？”
周管家猛地抬头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祁婉叹了口气，将玉簪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玉簪与红木桌面接触的瞬间，仿佛敲在了周管家的心口。
“余嬷嬷说，这是意外。”
祁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“她说，小翠是自己失足，因为这玉簪是我遗失已久的旧物，所以我悲痛过度，才让丫鬟去寻，结果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死的是丫鬟，丢脸的是我祁家。”
周管家的额头渗出冷汗，混着雨水滴落在地砖上。
“夫人……不，少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！”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祁婉冷笑一声。
“奉谁之命？赵老夫人？”
她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案几上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周管家，你在这府里做了十年管事，难道不知道，老夫人的命令，从来不需要通过你这双脏手来传递？”
周管家浑身一僵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祁婉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疑惑。
少夫人知道了什么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她的诈术？
祁婉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那是她在回房后，让人从周管家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账本副本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，三个月前，余嬷嬷通过中间人，送给周管家的一对翡翠扳指，以及这笔钱背后的真正用途——封口费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当然是为了掩盖小翠听到的那些秘密。
“这张纸，若是呈到祠堂，或者送到京城的御史台……”
祁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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