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祁府正堂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我提着裙摆，踩着湿滑的石阶，一步步走向正堂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浸透了单薄的中衣，寒意顺着脊背攀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但我不能停。
余嬷嬷说，婆婆正在气头上，若我不亲自去请罪，这“监管不力”的罪名便坐实了。
我要的就是这个罪名。
只有彻底示弱，才能让那枚藏在袖中的玉簪，成为最锋利的刀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旧木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赵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她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，水面没有一丝涟漪。
余嬷嬷站在一旁，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沾泥的手帕。
看到我进来，她的眼神闪烁不定，随即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。
“夫人，您看，这就是您的好儿媳。”
余嬷嬷的声音急促而尖锐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“小翠姑娘坠井身亡，手中还攥着大娘子丢失已久的玉簪。这若是失足，为何偏偏攥着这定情之物？分明是私德有亏，心虚之下才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赵老夫人冷冷地打断了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威严而冷漠，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。
“祁婉，你可知罪？”
我跪下，膝盖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我没有辩解，只是垂首，声音平稳，极少大声说话。
“儿媳知罪。”
“儿媳治家不严，致使丫鬟失足，更因疏忽导致信物遗失，累及家族颜面，儿媳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每一句话，都字斟句酌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赵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意外。
她原本准备好了一堆责骂的词句，此刻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，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我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昨夜未眠的痕迹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明亮得吓人，清澈见底，毫无杂质。
“儿媳无话可说。”
我轻声说道，“一切证据俱在，儿媳愿受任何惩处。”
余嬷嬷在一旁急得跺脚。
“夫人！您看她这副样子，分明是在装可怜！那玉簪上的血迹还没干呢，若是细细查看，定能看出端倪！”
她死死攥着那只手帕，指节泛白，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我露出破绽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她怕我看穿那玉簪并非小翠生前所有，而是事后伪造。
那道划痕，不是小翠留下的，而是余嬷嬷为了嫁祸我，匆忙间用硬物刮擦出来的。
小翠性格温婉，从未与人争执，更不可能在落水前与人发生肢体冲突留下抓痕。
这道划痕，太新，太刻意，充满了谎言的味道。
但我不能说。
一旦我说破，便是质疑婆婆的眼线，质疑婆婆的判断。
那样做，只会让婆婆觉得我心思深沉，不可控。
我要做的，是让她放松警惕，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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