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。
田府祠堂外的青石板上，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秦昭跪在冰冷的石阶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因极度的寒冷而微微战栗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盒，盒盖半开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香囊。
那香囊早已不再是第一章时漂在水面的模样，也不是后来被捞起时的完好无损。
它被烧得焦黑，边缘卷曲，原本绣着并蒂莲的丝线裸露出来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这是第六章里，田婉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如今，它成了秦昭手中唯一的刀。
秦昭的目光落在香囊上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处焦痕。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父亲。”
“这枚香囊，并非女儿所留。”
“它是姐姐留给喜儿的‘陪葬品’。”
坐在高堂之上的田家大长老田正清，眉头紧锁。
他一身玄色官服，手里捏着茶盏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多疑且阴鸷，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，审视着下方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谎言。
“你是说，婉儿推了那个丫鬟？”
田正清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婉儿是大家闺秀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、草菅人命的勾当？”
秦昭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直接指控是死路一条。
田正清控制欲极强，任何未经他亲自验证的消息，都会被视为离间计。
一旦激起他的逆反心理，她这个庶女，连全尸都留不下。
她需要从内部瓦解。
利用田家旁支对嫡系的不满，利用田正清对陆家势力的忌惮。
陆廷之能轻易获取苏合香，说明他在朝中势力庞大。
如果能让田正清相信，田婉不仅杀人，还与陆家有着不可告人的私情，甚至谋害亲女以掩盖丑闻……
那么，田正清就会主动出击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。
信纸泛黄，字迹潦草狂乱，仿佛是一个疯癫女子在绝望中的呓语。
“父亲请看。”
“这是姐姐在事发前夜，托我保管的一封绝笔信。”
田正清眯起眼睛，示意身边的管家接过。
管家展开信纸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信纸递回给大长老。
信上写着：
*“陆廷之非良配。他与母亲私通已久，喜儿撞破此事，故被我灭口。然陆廷之以此要挟，逼我吞服迷魂散，欲置我于死地以绝后患。女儿惶恐，唯愿死后洗净冤屈……”*
田正清的瞳孔猛地收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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