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破庙偏厅里仅存的一点凉气都撕碎。
秦昭坐在一张缺了腿的长凳上，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苏绣襦裙已沾满泥污和霉斑。
她面前摆着陆廷之派人送来的包裹。
没有信，只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羹，和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手帕。
手帕是田婉常用的样式，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秦昭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着那碗羹汤。
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，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傲慢。
陆廷之的管家赵福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漫不经心地摇着。
“大小姐。”
赵福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老爷说了，这碗汤是赏你的。喝了它，便是认了秦家的恩义，也认了田小姐的宽宏大量。”
秦昭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若是不喝呢？”
赵福嗤笑一声，将折扇往桌上一拍。
“不喝？那便别怪我不讲情面。明日城里就会传出消息，说秦家庶女疯癫妄为，连亲姐姐送的安神汤都敢拒。到时候，别说嫁入陆家，就是在这京城里，也没哪家高门敢收留你。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秦昭，压低声音：
“吞下去。这是规矩。”
秦昭看着那碗汤。
热气蒸腾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想起了秦喜落水时，井口传来的那声闷响。
也想起了田婉那张温婉如旧的脸，以及那双紧紧攥着手帕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嫉妒。
仅仅是因为秦喜多看了陆廷之一眼，田婉就动了杀心。
那种恐惧不是愤怒，而是极度的惊恐——怕秘密曝光，怕失去一切。
所以推人时，手是抖的。
所以香囊掉落时，是慌乱中的本能反应。
秦昭端起碗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赵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以为她终于屈服。
然而，就在碗沿触碰到唇边的瞬间，秦昭手腕轻轻一翻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滚烫的莲子羹泼洒在地，溅起几滴泥点。
赵福脸色骤变，刚要发作，却见秦昭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小包粉末，撒在那滩狼藉的汤汁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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