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晒得秦家正厅的青砖地面泛出一层刺眼的白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连风都像是凝固的。
秦昭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烈日下即将枯死却仍不肯低头的芦苇。
她的面前，摆着那枚早已化为灰烬的苏合香囊残骸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那个曾经装着香囊、如今空空如也的锦盒。
锦盒盖子上，还残留着一圈焦黑的痕迹，那是火舌舔舐过的证据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染血的苏合香囊被投入了火盆。
田婉跪在一旁，哭得梨花带雨，仿佛刚刚失去的不是一个丫鬟，而是她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王嬷嬷低着头，浑身发抖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族谱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。
“昭儿。”
母亲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姐姐也是一时糊涂。喜儿……喜儿命薄，落水也是她的造化。”
秦昭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锦盒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圈焦痕。
黏腻，粗糙，像极了那天井边青苔滑落的触感。
“母亲。”
秦昭开口，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听者心上。
“喜儿不是失足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在空旷的正厅里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田婉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温婉如水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掩盖。
“妹妹，你胡说什么？”
田婉站起身，素白的孝服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她紧紧攥着那方刚洗过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喜儿是自己没站稳……井口湿滑，大家都看见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秦昭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不是别的，正是陆廷之昨日留在她桌上的那张婚书修改稿的草稿。
纸张边缘，那道朱砂写就的“印”字，依然鲜艳欲滴。
“这张纸，是陆廷之掉的。”
秦昭将纸片放在桌上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他说，有些秘密，知道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比如，我姐姐的命。”
田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矮几。
“你……你在污蔑我？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原本甜美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“我是你的嫡姐！是你未来的嫂嫂！”
“嫂嫂？”
秦昭冷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疏离。
“田婉，你忘了吗？婚约还没定。或者说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场骗局。”
她看向屏风后的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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