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，死死贴在范氏正房的窗纸上。
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，案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樟木匣。
匣子里没有金银，只有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和那枚从井底捞起的香囊。
香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账册旁，锦缎被雨水泡得发胀，上面的苏绣牡丹纹路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张哭肿了脸。
它从井底的淤泥里出来，经过我的手，经过证物匣，最后出现在这里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场博弈的筹码。
范氏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半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她的眼神漫不经心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「傅婉，你既想要活命，便看看这账本。」
她随手将账册推到我面前，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。
「这是范家陪嫁丫鬟历年来的收支明细。你父亲当年也是这网络中的一员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父亲？
那个在我记忆中只会酗酒、最后醉死在街头的男人？
我颤抖着手，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。
纸张受潮后变得绵软，指尖触碰时，能感觉到一种黏腻的触感，像是摸到了腐烂的肉。
字迹工整，每一笔都透着规矩森严的冷酷。
起初只是些琐碎的银钱往来，买帕子的、送炭的、甚至包括给外室孩子买的糖葫芦。
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。
我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一页的墨迹格外新鲜，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。
圈住的是一笔巨额支出：五百两白银。
收款人栏写着：「林守义」。
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林守义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敬重的旧部统领，也是当年护送父亲赴任途中遭遇“流寇”身亡的同袍。
父亲曾无数次提起，若能活着回去，定要报此大恩。
可如今，这笔钱却流向了一个早已死去三年的人名下。
而且，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：「封口费·永绝后患」。
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，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。
原来，父亲并非死于流寇。
而是死于范家的灭口。
因为父亲发现了范氏通过陪嫁丫鬟网络洗钱的内幕，所以……
「看懂了吗？」
范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丝嘲弄。
我抬起头，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「这账本是假的。」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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