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范府正房的暖阁里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棂紧闭，隔绝了外头的雷声，却关不住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潮湿霉味。
烛火摇曳，将我和范若兰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两团随时会化开的墨渍。
范若兰瘫坐在太师椅上，那件湿透的罗裙紧紧裹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且颤抖的身躯。
她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个被雨水泡发的油纸包，眼神涣散，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玉佩碎片，而是索命的鬼魂。
「傅婉……你究竟想做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血的碎玻璃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缓缓走到案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沾着泥污的玉佩碎片。
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，那是范氏家族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此刻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。
「嫡姐说笑了。」
我轻声细语，目光低垂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奴婢只是好奇，这香囊里的东西，怎么变了呢？」
范若兰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之前翠儿落井捞上来的，明明是断发和情诗，是私通的铁证。
可现在，躺在她面前的，却是主母范氏的信物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那场看似不堪的私情背后，藏着更深的算计。
意味着范若兰不仅仅是一个失足的女人，更是某个巨大棋局里的一枚弃子。
「是你……是你换的？」
范若兰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「你想嫁祸给母亲？你想让母亲以为是我偷了她的信物去私会外人？」
她越说越激动，猛地站起身，想要冲过来抓我的衣领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侧身，退步，动作行云流水，避开了她的扑击。
这一退，不仅是身体的避让，更是姿态上的疏离与审视。
「嫡姐误会了。」
我依旧不疾不徐，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帕子——那是范若兰刚才慌乱中掉落的，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恐惧。
「奴婢若真想害嫡姐，何必多此一举，拿出母亲的信物来混淆视听？」
我将帕子轻轻放在玉佩碎片旁。
两者并置，如同一道无声的指控。
「奴婢只是想告诉嫡姐，这口井底的水，比您想象的还要深。」
范若兰僵在原地，呼吸急促。
她看着那两样东西，眼中的惊恐逐渐转化为一种绝望的清醒。
她终于明白，自己引以为傲的嫡女身份，在这场精心设计的阴谋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就在这时，内室的珠帘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暖阁里，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范若兰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身后的屏风。
但我已经看清了。
珠帘后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一身素净的绸缎长裙，头戴赤金点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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