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闷热得像是一口蒸笼。
范府后院的枯井旁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我站在回廊下，看着周管家带着两个小厮，拿着长长的铁钩，在井底淤泥里翻找。
水珠顺着铁钩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我的心口。
「傅姑娘，找到了。」
周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手里提着一只破旧的竹篮。
篮子里，躺着一枚被泥水浸透的香囊。
那香囊是苏绣的，原本该是明黄色的丝线，此刻却成了暗沉的褐黑色。
上面还沾着几缕断发，和半张泡烂的纸片。
我垂下眼，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这就是翠儿拼命想要洗掉的那块帕子，也是她失足落水时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可惜，草没救成命，反倒把她送进了鬼门关。
「拿来。」
我伸出手。
周管家犹豫了一瞬，还是将竹篮递了过来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我，也不敢看那香囊。
显然，他也知道这东西里的分量。
我接过竹篮，并没有立刻打开。
而是转身，朝着正房暖阁走去。
身后，传来范若兰压抑不住的喘息声。
她坐在妆台前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发髻散乱，身上那件罗裙还湿漉漉地贴在腿上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看见我手里的香囊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那是……」
她站起身，想要冲过来。
却被身后的婆母范氏一把按住肩膀。
范氏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旗袍，神情冷硬，像是一块冰雕。
「若兰，别动。」
范氏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看着我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傅婉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」
我知道，她在等我开口。
等我把这枚香囊呈上去，或者，等我自己把它毁掉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我把香囊交给她，就意味着我向范家低头，承认自己无力掌控局面，同时也坐实了翠儿“偷窃主家物品”的罪名。
如果我毁了它，我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，从此只能任人宰割。
我低下头，轻轻抚摸着香囊表面粗糙的刺绣纹路。
指尖触碰到那一层黏腻的水渍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「回主母，奴婢以为，这香囊乃是翠儿私藏之物。」
我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范氏眉头微挑：「哦？为何如此说？」
「因为香囊之上，刻着大小姐的名字。」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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