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范府后院的空气里裹挟着黏腻的湿热。
我贴着墙根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手里攥着那封悔过书，纸页已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那枚印泥。
鲜红，刺目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那不是朱砂。
那是血。
范若兰为了掩盖私通与怀孕的秘密，竟不惜割破手指，用血誓死封口。
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婆母范氏相信，这是女儿一时糊涂下的“自证清白”。
但她忘了，范氏是什么样的人。
那是执掌范家中馈三十年的女人，是能把吃人的规矩嚼碎了喂给下人的主母。
血书？
在范氏眼里，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的蠢货行径。
我必须把这份“证据”，原封不动地送到范氏枕边。
只有让她亲眼看见，才能彻底引爆这场风暴。
而我要做的，就是在那之前，让自己成为那个“无辜”的发现者。
走廊尽头，范氏卧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两个身穿黑衣的嬷嬷守在门口，像两尊冰冷的石像。
她们是范氏的心腹，也是这道门最后的屏障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不能硬闯。
我得借势。
我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，然后故意让手中的帕子滑落。
帕子飘向地面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守门的嬷嬷眼神一凛，目光随即锁定在我身上。
“哪个院的？”其中一个嬷嬷冷声问道，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。
“奴婢傅婉。”
我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石板，声音颤抖却清晰。
“大小姐……不，夫人那边出了事。”
“翠儿姑娘落水，香囊被捞起，上面……有大小姐的亲笔血书。”
我说到“血书”二字时，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她们的反应。
左边的嬷嬷眉头微皱，右边的嬷嬷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她们没有立刻抓我，而是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这说明范氏还没睡，或者，正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。
“你胡说！”左边嬷嬷厉声道，“大小姐今日并未回房，何来血书？”
“奴婢不敢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