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范府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霉味。
像是腐烂的荷叶堆在阴沟里，被烈日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我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截染血的布条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道形状诡异的咬痕，像是一只蛰伏的鸟，随时准备振翅飞入我的记忆深处。
父亲临终前紧紧攥着我的手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他留下的印记，不是普通的齿痕。
而是一个扭曲的“川”字，或者说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，便如野草般疯长，缠绕住我的呼吸。
但我不能乱。
香囊就在我手中，湿漉漉的，带着井底淤泥的寒气。
丝线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得淡去，但那股血腥味却顽固地钻进鼻腔。
里面藏着断发和半张情诗，还有嫡姐范若兰的名字。
这是要命的东西。
也是保命的筹码。
我必须把它藏好。
藏到一个婆母找不到、周管家查不到、连我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。
正房暖阁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，那是婆母范氏在发难。
管家周平匆匆赶来，脚步虚浮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站在门口，不敢直接进来，只隔着门帘低声唤道：“傅姑娘，夫人请您过去问话。”
我没有动。
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枚浸透了水汽的香囊。
“周管家说，夫人要重新清点所有陪嫁物品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包括丫鬟们的私藏匣子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范氏动作倒是快。
看来范若兰回去后，并没有完全稳住局面。
或者，她根本就没打算稳住。
她需要有人替死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。
一个多嘴的、手脚不干净的、甚至可能偷了主家东西的陪嫁丫鬟。
只要把这枚香囊从我的箱笼里搜出来，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。
春桃的罪行，范若兰的清白，婆母的怒火，都会因为我这个“贼”而平息。
多么完美的局。
可惜，我傅婉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提起裙摆，走向内室的那只樟木小匣。
匣子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，锁扣有些生锈，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。
我从怀里掏出那枚用衣袖包裹好的香囊。
布料已经干了一些，但依然潮湿沉重。
我将它轻轻放入匣中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周管家在门外候着，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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