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暴雨来得急，去得也快。
范府后院那口枯井旁，水汽未散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我捏着那枚湿透的香囊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。
丝线已经泡发了，原本精致的苏绣牡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，花瓣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被水泡烂的皮肉。
这是从井底淤泥里捞出来的东西，也是我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范若兰坐在正房暖阁的紫檀木椅上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几分。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罗裙，发髻有些松散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衬得那张脸愈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若是旁人看来，定会觉得这是一位受了天大委屈、正在独自舔舐伤口的闺秀。
可我知道，这副模样是她精心算计过的。
“傅婉，”她开口了，声音轻颤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尖锐，“你还要拿这东西到什么时候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香囊底部的系绳。
那里打着一个死结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只有内院才有的“同心结”。
这是范家嫡女才会用的手法，寻常丫鬟根本不懂这种复杂的结法。
“二小姐说笑了，”我抬起眼，目光低垂，落在她的鞋尖上，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香囊做工精巧，若是就这么毁了，未免可惜。”
范若兰的眉头蹙了起来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。
“可惜？”她冷笑一声，伸手想要夺过香囊，“这脏东西，沾满了井底的秽物，也配谈可惜？”
她的手伸得很急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，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动作不大，却足以让她扑了个空。
范若兰身形一晃，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。
她稳住身子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死死盯着我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恨意。
“你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奴婢只是想看看，”我淡淡地说道，将香囊举到眼前，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光仔细端详，“这香囊是谁做的？针脚如此熟悉，想必是二小姐身边的老嬷嬷亲手所制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重重地砸在了范若兰的心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老嬷嬷是婆母范氏的人，也是范若兰最信任的贴身侍女。
如果承认是老嬷嬷做的，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与范氏内院脱不了干系。
如果不承认，那这香囊的来源就成了一个谜。
而我，就是要让这个谜团，变成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。
“傅婉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范若兰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这香囊是我昨日不慎遗失的，与你何干？你身为陪嫁丫鬟，竟敢如此胁迫主子，难道不怕老夫人知道了，治你的罪吗？”
我微微一笑，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。
相反，我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，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二小姐言重了，”我轻声说道，“奴婢不过是想确认一下，这香囊里的 contents 是否完好。毕竟，里面装的东西，关系重大。”
说到“关系重大”四个字时，我特意停顿了一下，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范若兰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串佛珠，遮住了大部分肌肤，但在袖口滑落的地方，隐约可见一道红痕。
范若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，下意识地缩回了手，将袖口拉得更紧了一些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没有逃过我的眼睛。
“二小姐，”我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香囊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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