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腥气，像是腐烂的荷叶混着未散尽的雨雾。
我站在范若兰闺房的雕花窗棂外，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木格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很轻，却足以让屋内的人听见这并不友好的拜访。
“二小姐，奴婢傅婉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声音不大，刚好穿透厚重的门板，落在里面人的耳中。
屋内没有回应。只有更漏滴水的声响，沉闷而缓慢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过了片刻，门缝里探出一张脸。是翠儿。
她脸色惨白，眼尾还挂着泪痕，显然是被刚才井边的变故吓破了胆。此刻，她死死攥着门闩，指节泛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大小姐说了，”翠儿的声音发颤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今日身体不适，不见客。姑娘请回吧。”
我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积水倒映出的那张苍白面孔。
“身体不适？”我轻声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若是身体不适，为何奴婢方才路过时，闻到了淡淡的安神香？那是二小姐最忌讳的味道，说是……乱了心神。”
翠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我并未停留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。纸张边缘有些湿润，那是方才在芭蕉叶下沾染的水汽。
我将纸条穿过窗棂下的通风孔，轻轻推了进去。
动作很慢，确保里面的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张纸上的墨迹，还未干透。”我抬起头，隔着窗纸，仿佛能看见里面人惊恐的眼神，“翠儿妹妹，你也是陪嫁过来的，应该知道，若是让老夫人知道，你身为眼线，却在此刻故意隐瞒二小姐的行踪，甚至试图销毁证据……这罪名，怕是连累不到我身上，只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窗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更漏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我知道她在怕。她怕的不是我，而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掌握着她生死的傅婉。
良久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范若兰坐在案前，一身湿透的罗裙还未换下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身躯。她的发髻散乱，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案上，放着那枚捞上来的香囊。
它已经被擦干，静静地躺在一方锦帕之上。木质的表面还残留着水渍，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这就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物件。第一章它在井底淤泥中沉睡；第二章被捞出，置于案头，如同审判台上的证物；而此刻，它正被我捏在手里摩挲，感受着那粗糙的纹理和冰冷的温度。
“你进来。”范若兰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我走进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