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汪驰没有看窗外。
他转过身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重新锁定姜宁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狂喜和迷茫，被他硬生生压回了眼底深处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
“她在等谁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气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但这温柔底下，藏着刀锋。
姜宁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等你啊。”
她语速很快，短句如连珠炮般抛出。
“不然呢？难道她还在等那个把她藏起来的父亲回来赎罪？还是等你这三年挖出来的那些泥土开花？”
反问句是她的盾牌。
她盯着汪驰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。
但没有。
汪驰只是看着她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或者，一个即将被拆穿的谎言。
“你呼吸频率变了。”
他突然说。
声音低沉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“从我说‘别信他’开始，你的呼吸就乱了。”
“你在撒谎，姜宁。”
姜宁背脊发凉。
她下意识想后退，脚后跟却撞到了什么硬物。
那是X-9备用发电机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，像一只濒死巨兽的胸腔。
但在断电的黑暗与暴雨的轰鸣中，这点温度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我什么时候撒过谎？”
姜宁冷笑一声，手指紧紧攥住衣角。
“是你太急于求证，才把恐惧投射到我身上。”
“你想找证据，对吧？”
她猛地指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。
“就在上面。”
“电梯井上方的废弃维修夹层。”
“那里空间狭窄，通风口直通外界，只有熟悉结构的人才能进去。”
“你妹妹……如果还活着，一定在那里。”
“因为只有那里，能避开你父亲的监控，又能听到楼下的动静。”
这一番话，逻辑严密，无懈可击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精准地踩中了汪驰的痛点。
他在寻找。
他一直都在寻找。
哪怕希望渺茫，他也愿意抓住任何一根稻草。
汪驰沉默了。
楼道里的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。
阴影在他眼角堆积，像化不开的墨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姜宁感到汗水顺着脊椎滑下，浸湿了内衣。
她必须争取时间。
只要汪驰离开这个楼层，去往上方的夹层，她就有机会切断X-9的连接，或者……销毁那些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记录。
终于，汪驰动了。
他没有立刻冲上去。
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的强力胶带。
撕拉一声。
清脆，刺耳。
姜宁瞳孔骤缩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验证。”
汪驰走到她面前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雨气，和一种陈旧的血腥味。
“既然你说她在上面。”
“那我就上去看看。”
“但我不信你一个人能找到路。”
“也不信你会好心带我走。”
他抓起姜宁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铁钳一般，不容挣脱。
另一只手拿着胶带，一圈，两圈。
将两人的手腕死死绑在一起。
黑色的胶布勒进皮肤，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“这样，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汪驰低声说。
“你骗我，我就把你一起拖下去。”
“你带我走错路，我就在这里杀了你。”
姜宁挣扎了一下。
没用。
胶带坚韧无比。
她被迫贴近汪驰的身体。
两人的手臂被绑缚处紧贴着，隔着湿透的衣物，体温相互传递。
这是一种极其亲密又极其暴力的姿态。
在这封闭的楼道空间内，他们无法轻易分开。
老陈物业保安的身影在远处走廊尽头晃动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
他收到了钱，但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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