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整条走廊。
姜宁屏住呼吸。
手指紧紧扣住X-9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这台备用发电机还在运转。
低沉的嗡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她不敢动。
也不能动。
门外传来了老陈的声音。
“汪先生？姜小姐？”
老陈的咳嗽声透过厚重的防火门传进来，闷哑，带着一种刻意拖延的含糊。
“停电了，物业规定必须排查所有楼层。”
“我手里有钥匙，能不能开一下门？”
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老陈来得太及时了。
太精准了。
他明明说不管闲事，明明收了钱要帮汪驰望风，此刻却像个尽职的保安一样，准时出现在了门口。
这是巧合吗？
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围猎？
汪驰的手依然握在她的腕骨上。
他的体温很高，烫得姜宁皮肤生疼。
他没有松开。
也没有回答老陈。
他只是侧过身，用身体挡住了那扇即将被打开的门，同时也挡住了姜宁向外看的视线。
“别出声。”
汪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。
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，带着暴雨前的潮湿霉味。
姜宁想甩开他。
但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那是铁钳般的禁锢。
她被迫贴着墙壁，身后是X-9发热的机身，身前是汪驰湿透的风衣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夹击着她。
一边是机械过载的灼热，一边是人类压抑的躁动。
“汪驰，你放开……”
姜宁刚想开口。
老陈在门外敲响了门板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。”
老陈的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敷衍。
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威胁。
“这栋楼的电路老化严重，一旦起火，谁都跑不掉。”
“姜小姐，我知道你在里面藏了东西。”
“为了大家的安全，开门吧。”
姜宁浑身僵硬。
老陈知道她在藏东西。
但他不知道那是发电机。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是在帮汪驰逼问，还是在借机敲诈？
无论哪种，结果都一样。
她无处可逃。
电梯井就在身后。
那里漆黑一片，深不见底。
X-9如果运进去，就能避开火灾风险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暴露她的罪证。
汪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入她的皮肉。
疼痛让姜宁清醒过来。
她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，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老陈，”姜宁对着门板喊道，“你收了多少？”
门外的敲击声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。
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但他也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，等一个崩溃的瞬间。
汪驰低下头。
看着姜宁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姜宁反问。
语速很快。
短句密集。
“你想让我把机器交出来？然后让你拿着它去换你妹妹的命？”
汪驰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没有否认。
“姜宁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说。
“雷暴会在十分钟内达到峰值。”
“到时候，这栋楼会变成一座坟墓。”
“要么一起活，要么一起死。”
“选吧。”
姜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吓的。
是气的。
也是累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